第2300章
一個人，居京師九重，卻能悉寰宇全貌，預知百年變局，這究竟是何等本事？
朱棣著眼前的海圖，只覺心神翻湧，百思不得其解。
見朱棣失神沉，姚廣孝再次輕輕一嘆，聲音低沉而鄭重：“王爺，不必再深究緣由了。這世間芸芸眾生，皆為學而知之，可總有極數人，生而知之，天賦異稟，天授奇慧，非尋常人可以揣度。”
“大將軍王，便是這樣的人。”
朱棣抬眼看向姚廣孝，目中滿是複雜。
姚廣孝緩緩開口，細數過往，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如昨：“王爺且回想，這些年，大將軍王為大明所做之事，哪一件是凡夫俗子敢想、能為的？”
“早年遠征倭國，一戰而定東海，開闢東洋貿易航路，讓大明綢瓷遠銷海外，國庫充盈，此前人不敢為。”
“隨後經略南洋，橫掃海盜，締造馬六甲商圈，掌控南洋航道，將萬里海疆化為大明湖，此前人不敢想。”
“更創承天寶鈔與大明銀元貨幣系，一統天下財貨，平定價，通商利民，讓國庫與民生息，此前人不能及。”
“再到力主遠征洲，舉全藩之力拓新大陸，為華夏開闢千萬裡生存基業，此更是亙古未有之壯舉！”
“直至今日，他斷言大地為圓，指出西洋紅夷之患，拿出寰宇海圖，將整個世界格局，擺在我等面前。”
每說一樁，朱棣的神便凝重一分。
姚廣孝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尋常人，連大地是方是圓都不敢妄議，大將軍王卻早已藉此佈局天下；尋常人，連出海百里都心驚膽戰，大將軍王卻早已規劃好大西洋、歐羅的宏圖。他走的每一步，都引領大明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為華夏子孫謀百年、千年的安穩。”
“若不是生而知之，負天授之才，何以至此？”
朱棣聽完，久久不語。
他揹著手，在書房緩緩踱步，目時而落在海圖之上，時而向東方大明的方向。心中的疑、震驚、不解，漸漸被一難以言喻的自豪與篤定所取代。
是啊，何必深究緣由？何必追問他如何知曉這寰宇乾坤？
不管朱高熾是生而知之，還是得天啟示，抑或是有何等逆天際遇，有一點永遠不會改變——他是朱棣的兒子，是徐妙雲的孩兒，是大明奉旨持鉞、節制諸藩的大將軍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明，為了華夏，為了他們父子共同守護的江山社稷。
想到此，朱棣心中所有的疑慮盡數煙消雲散。
他猛地停下腳步，仰頭放聲大笑，笑聲豪邁爽朗，震得書房燭火搖曳，連日來的震撼與忐忑，盡數化為滿腔豪。
“生而知之也好，天授奇才也罷！”朱棣大手一揮，指著滿桌海圖，意氣風發，“他都是我朱棣的兒子，是大明天子親封的大將軍王！有此子在，大明何愁不興？華夏何愁不強？”
“西洋諸國膽敢覬覦我華夏疆土，有高熾超前佈局，有本王執掌燕國水師，有洲諸藩同心協力，定他們有來無回！”
姚廣孝看著豁然開朗的朱棣，也微微一笑，雙手合十：“王爺所言極是。大將軍王乃天縱帝資，我等只需隨其後，共築華夏萬世霸業，足矣。”
燭火之下，君臣二人再次向那幅價值連城的寰宇海圖，眼中再無疑，只剩堅定與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