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6章
一時間,應天城掀起的狂熱浪,竟是開國百餘年來前所未見的盛景,整座京城如同被投沸油之中,從上到下徹底炸了鍋。
以魏國公府、曹國公府為首的開國勳貴世家,最先按捺不住。
作為大明勳貴的頂層,他們最是清楚朱高熾的分量與未來,毫不敢怠慢。
府中眷連夜翻出家中適齡嫡、親侄的生辰八字,請來最好的畫師心描摹容態畫像,從品行德行到紅詩書,一一詳細備註,天不亮便派府中最得力的大管家,備上重禮,親自趕往東宮遞呈,生怕晚一步便被別家搶了先機,連素來沉穩的魏國公,都親自叮囑管家務必周全,不可有半分疏。
六部九卿的文武大員,更是為此瘋魔。兵部尚書本就歸朱高熾節制,深知大將軍王兵權滔天,當即放下手中邊務文書,親自登門拜訪東宮屬,言辭懇切,恨不得立刻將兒領至朱雄英面前親驗;戶部尚書因貨幣改制、海外稅則諸事,與朱高熾往來切,更是不願放過這結親的良機,整日託人周旋;禮部、吏部的員本掌禮儀銓選,此刻也全然不顧面,四疏通門路;就連刑部、工部的員,也紛紛加爭搶的行列,不願家族錯失這通天機緣。
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一向以清高自持、標榜君子風骨的翰林文與清流言。往日里他們最是鄙夷攀附權貴之舉,輒引經據典斥責佞幸鑽營,可如今面對朱高熾這等曠世權柄與萬世榮華,也紛紛放下段,藏起了文人的傲骨,或託同鄉、或尋座師、或找姻親,四奔走說,只求家中閨秀能被錄名冊。
不翰林學士甚至親自撰寫文章,誇讚自家兒賢良淑德、溫婉知禮,全然不顧往日清譽。
就連無緣朝堂的地方富商、江南族,也砸下重金,打通務府與東宮的關節,捐糧餉、助船械、獻珍寶,只為能這攀龍附的行列,搏一個家族階層躍升的機會。
務府負責登記造冊的宦們,被圍在衙署之水洩不通,從早到晚不得歇息。東宮門前更是車水馬龍,冠蓋雲集,文武員的車馬排出去數里地,往日冷清的侍衙門,門檻幾乎被各家管家、婆踏破。
送禮的、遞條子的、說許諾的,絡繹不絕,奇珍異寶、金銀綢緞堆了小山,婆們穿梭於各府之間,巧舌如簧,將各家閨秀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應天城的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全然被這樁盛事佔據,百姓們頭接耳,議論著究竟哪家閨秀能大將軍王府,甚至有賭坊開了賭盤,賭最終選的子出。
各府的千金小姐們,更是被家中長輩嚴加督促,日夜研習紅、詩書、禮儀、持家之道,梳妝打扮益求,個個鉚足了力氣,盼著能被選中,一朝嫁王府,便從尋常閨秀變人上之人,實現一步登天的夢。
整個應天城,上至朝堂公卿,下至販夫走卒,全都陷這場攀附權貴的狂熱裡,喧囂鼎沸,盛況空前,幾乎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大將軍王朱高熾的上。
朱雄英看著這徹底失控的場面,只覺哭笑不得。
他本是想低調行事,悄悄遴選幾位賢淑子送王府,了卻帝父與宗室的心事,不曾想訊息走後,竟引發如此滔天聲勢。
朱高熾的威與人,已然恐怖到這般地步。無奈之下,他只能順水推舟,親自定下嚴苛標準:一切以德行端莊、溫婉、持家安分為先,容貌反倒在其次,但凡驕縱刁蠻、心歹毒、妄圖借家族之勢干政謀利者,一律剔除,絕不錄用。定下規矩後,他便任由各家爭搶,只從中擇優遴選,倒也省了不心力。
而此刻這場風暴正中心的朱高熾,卻對京城裡的天翻地覆、沸反盈天,全然一無所知,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伴枕邊人。
自洲萬里歸來,又在乾清宮與皇帝、太子議寰宇格局、藩國要務,朱高熾繃的心絃終於得以鬆弛。
他特意吩咐下去,京中政務、軍中文書一概不必送至郊外,徹底卸下大將軍王的重擔,趁著春正好,陪著妻子張氏,來到城郊的山間別院踏青小住,暫避朝堂紛擾,獨幾日清閒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