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3章
乾清宮的方略徹底敲定,朱標當即擬下旨,加蓋玉璽,命都察院選十三道史即刻奔赴江南各地,嚴查囤積居奇、核定原料市價、督導農戶擴種桑麻棉麻;同時傳旨嶺北魏國公徐允恭,整頓榷場、疏通商路,等候朝廷欽差前來統籌羊互市事宜。
旨意擬罷,朱標了眉心,剛想吩咐朱高熾在京中坐鎮,統籌南北排程,卻見朱高熾上前一步,神肅然地躬請命:“陛下,臣請即刻,趕赴嶺北行省,親自坐鎮搭建羊全產業鏈。”
此言一齣,朱標與朱雄英皆是一愣,隨即臉上紛紛出不忍與挽留之。
朱標連忙抬手,語氣裡滿是疼惜:“高熾,萬萬不必如此。你方才自洲萬里歸來,海上顛簸數月,舟車勞頓,筋骨未歇,在京中才歇息了幾日,連府中安穩日子都沒過上幾天,如今又要遠赴北疆苦寒之地,千里奔波,朕實在於心不忍。”
“嶺北天寒地凍,風沙極大,路途遙遠艱險,即便要督辦羊事宜,朕只需派戶部侍郎、工部主事協同欽差前往即可,你為大將軍王,負天下兵馬重權,怎能再親赴險地、勞碌奔波?此事斷不可行。”
朱雄英也連忙上前附和,一臉懇切地勸道:“是啊高熾,你剛從洲回來,子骨還沒調養好,京中諸多事務也需你坐鎮。羊互市的事宜,派得力員前去便可,你留在京中統籌全域便是,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在父子二人看來,朱高熾為大明開拓洲、整頓海貿、改制財稅,早已耗盡心力,如今不過是搭建一條原料產業鏈,何須他這位擎天巨柱親自遠赴北疆?更何況嶺北氣候惡劣,遠不及江南富庶溫潤,一路車馬勞頓,實在是苦不堪言。
面對君臣二人的挽留與恤,朱高熾心中一暖,卻依舊搖了搖頭,臉上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語氣堅定而從容:“陛下、太子殿下,諸位的好意,臣心領了。只是此事,非臣親往不可。”
“世人皆不知羊漂洗、除羶、梳絨的細工藝,這法子唯有臣清楚其中門道。若是派尋常員前往,即便有旨意在手,也不懂洗的配比、除羶的訣竅、梳的工序,稍有差池,便會毀了海量羊,非但補不上原料缺口,反倒會白白浪費朝廷的鹽茶鐵,得不償失。”
“再者,羊產業鏈牽扯北疆榷場互市、部落籠絡、商路疏通、紡工坊選址等諸多事宜,需與魏國公徐允恭當面商議,還要安兀良哈三部,敲定收定價、運輸路線,這些關節錯綜複雜,非臣親自坐鎮,難以統籌周全。”
他頓了頓,著朱標,目澄澈,語氣擲地有聲:“臣為大明大將軍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如今家國危難、萬民懸心,臣豈能貪京中安逸?些許奔波勞碌,於臣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一切皆是為了大明,為了天下蒼生,臣萬死不辭。”
一番話,赤誠坦,盡顯家國擔當。
朱標與朱雄英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心中縱然萬般不忍,也知道他所言皆是實,此事確實非他不可。
朱標長嘆一聲,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眼中滿是容:“朕有你這般臣子,實乃大明之幸,蒼生之幸。此行北疆,務必保重自,朕賜你千人衛隊、隨行太醫,沿途驛站盡數聽你調遣,不得有誤。”
“臣謝陛下隆恩。”朱高熾躬謝恩,心中再無牽掛。
辭了朱標與朱雄英,朱高熾緩步走出皇宮,乘車返回大將軍王府。
夕西下,餘暉灑在王府的飛簷之上,暖意融融。
院之中,張氏正坐在廊下,親手為他製寒的錦袍,見夫君歸來,連忙放下針線,起相迎,眉眼間滿是溫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