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1章
朱高熾看著眾人滿臉的質疑、不屑,甚至毫不掩飾的嘲諷,面上卻沒有半分慌,只是淡然一笑。
這等場景,他早在離京之時便已料定——此方天地,無人通曉羊深加工的秘法,更無人見過化腐臭為珍奇的工藝,眾人將這遍地產視作無用廢棄,實屬理之中。
他緩緩起,姿拔,目沉穩地掃過殿每一個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諸位心中的疑、不解,甚至覺得荒誕,我全然理解。若是換做我,不知其中訣竅,也斷不會相信,這草原上隨手丟棄、腥臭不堪的羊,能為比肩麻棉的至寶。可我今日所言,並非虛妄空談,羊本是天賜良材,只是世間無人懂得置之法,才白白將其埋沒,棄如敝履。”
“羊的腥羶臊氣,從非羊本所生,皆是附著在表面的羊脂、汗、泥沙、草屑所致。只需以草木灰、皂角熬煮熱水,將羊反覆浸泡、、漂洗,再配以我大明特製的除羶草藥熬水燻蒸,不過幾道工序,便能徹底滌盪髒汙,祛除所有腥羶之氣。洗淨之後,再用特製的竹製梳工,將纏結雜的羊梳理順直,分揀出細絨與兩類。羔羊細絨質地綿,可紡細膩紗線,織就的呢輕薄保暖,品相堪比上等綢緞;年羊質地堅韌,可紡實線料,織出的料耐磨寒,實用遠勝麻布。經此置,原本又髒又臭的廢,便會變得潔白松、無半分異味,足以為工坊織造的上等原料,不僅能填補江南麻棉的缺口,遠銷海外諸國,更是供不應求的俏貨品。”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眾草原首領,語氣溫和勸:“諸位首領不必心存疑慮,大明絕不會虧待草原各部。你們眼中無用的羊,往日只能丟棄腐爛,如今卻能明正大地換取急需的食鹽、茶葉、鐵鍋、布匹。從此不必再鋌而走險南下劫掠,無需付出命代價,便能讓部族牧民安穩過冬,這是利及雙方的兩全之策!待首批羊漂洗分揀、織料,諸位親眼所見品,便知我所言句句屬實,並無半分虛言。”
可這番詳盡至極的解釋,落眾人耳中,依舊未能打消疑慮,反倒讓廳堂的嘲諷與質疑之聲更盛。
草原各部首領本就覺得此事匪夷所思,此刻聽朱高熾說出這般玄之又玄的工序,只當是他為了圓場編造的謊言,全然不信這等簡單法子,能將一文不值的髒變珍寶。
韃靼首領孛日帖角扯著戲謔的笑,低聲與旁瓦剌首領額森岱嘀咕,聲音故意放大,滿是不屑:“什麼漂洗除羶、梳分揀,不過是中原文人的哄騙之辭。這羊腥羶骨,若是水洗便能除味,我們草原人為何百年都不知曉?分明是這位大將軍王怕失了面,才編出這般謊話來搪塞我等。”
額森岱也跟著嗤笑出聲,抱著胳膊斜睨著朱高熾,語氣輕慢:“我看就是異想天開的空談,一堆爛羊,再怎麼折騰,也不了綢緞棉布。大將軍王不遠萬里跑來,難不就是為了跟我們說這等天方夜譚?”
周遭的小部落首領更是鬨笑起來,有人肆無忌憚地搖頭,有人頭接耳地嘲諷,全然沒將朱高熾的話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朱高熾不過是礙於份,不願承認自己的荒唐念頭,才編造出這些看似妙的工藝,實則本無法實現。
即便能以羊換取鹽茶鐵,他們也依舊覺得可笑,只等著看這位大明大將軍王最終鎩羽而歸,淪為草原各部的笑柄。
就連方才已然搖的徐允恭、張秉謙與趙礪山,見此場景,心中殘存的疑慮也再度泛起,畢竟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實在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廳堂之,嘲諷聲、議論聲織,全然沒了方才的肅穆,一眾草原首領更是面倨傲,毫沒有領命配合的意思。
見此形,徐允恭面驟然一沉,原本溫和的神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鎮守北疆十餘年、殺伐果斷的凜冽威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