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7章
轉眼便是一月，嶺北大地的熱火朝天從未停歇，此前趕建的十一座羊加工廠，在中原工匠與草原牧民的齊心趕工下，盡數順利竣工，全線投規模化生產。
經過前期的磨合與工序最佳化，各加工廠早已形了流暢的流水線作業，每日天剛矇矇亮，加工廠的灶臺便燃起熊熊烈火，洗池裡熱水翻滾，工匠們與練上手的牧民分工協作，選、熱鹼脂、反覆漂洗、草藥除羶、通風晾曬、梳絨分揀，每一道工序都有條不紊地推進。
不再是起初的小試牛刀，如今的加工廠晝夜值，單日便能理上萬斤廢棄羊，產出的乾淨羊、羊絨分門別類，堆了一座座雪白的小山：羔羊細絨潔白綿，，單獨打包封存，是一等一的上等原料；中號羊韌實，適合大批次織造；也整理妥當，可做氈、襯料，半點都不浪費。
倉庫裡，防麻布包裹的料堆積如山，原本被棄如敝履的廢棄，徹底了草原上最俏的產。
牧民們的日子更是眼可見地紅火起來，圖靠著每月上的羊，換來了嶄新的蒙古包、厚實的棉，還給年邁的母親換了上好的茶葉，再也不用為冬日溫飽發愁；年輕的特爾攢下羊換得的銀錢，早已備好了娶親的件，整日滿面春風；老牧民額爾登看著家中堆滿的鹽茶布匹，逢人便誇讚大明大將軍的恩德，渾濁的眼裡滿是對往後日子的盼頭。
草原各部首領更是嚴守此前定下的規矩，非但沒有從中作梗，反而主協助維護收購秩序，安排青壯護送羊隊，生怕耽誤了生產。
他們看著部落牧民個個安居樂業，榷場貿易比往日繁盛數倍，部落的積蓄也日漸厚，方才徹底明白朱高熾所言非虛，這羊當真就是草原的“黃金”，是維繫全族安穩的命脈。
徐允恭、張秉謙與趙礪山番巡查各加工廠，看著源源不斷產出的乾淨料，看著北疆前所未有的安定盛景，心中滿是寬，對朱高熾的謀略更是歎服不已。
可看著堆積如山的品羊、羊絨，朱高熾的神始終帶著一沉穩的凝重。
他心裡清楚，這一個月嶺北的功，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真正的關鍵考驗，此刻才剛剛來臨。
這些理乾淨的羊、羊絨，終究是要運往中原、銷往江南，為填補江南紡織業原料缺口的核心資，唯有江南的織造工坊、布商與織工認可這些料，願意用其紡紗織布，這條從北疆草原到江南工坊的產業鏈，才算真正走通；若是江南這邊難以接，即便嶺北產出再多料，也終究是無用之功，此前所有的心與謀劃，都將付諸東流。
江南乃是大明紡織業的核心，蘇州、松江、杭州等地織造工坊林立，織工數百萬，歷來只認綢、棉布、麻布，對草原羊向來聞所未聞，加之此前羊髒臭羶氣的固有印象，想要讓江南工坊接這一新原料，難度可想而知。
思慮至此，朱高熾不再耽擱，當即決定即刻啟程，親自帶著這批心理的羊、羊絨，趕赴江南紡織重鎮，親自推料落地試驗，打破江南眾人的偏見與疑慮。
打定主意後，朱高熾立刻找到徐允恭、張秉謙、趙礪山三人辭行。
聽聞朱高熾要親自南下，徐允恭雖有不捨，卻也深知此事關鍵，當即拍板安排五百銳嶺北鐵騎全程護送，挑選品質最優的細絨、羊絨、各十車，用特製的防木箱、麻布層層包裹，避免路途顛簸損，務必保證料完好抵達江南。
臨行前夜，議事大帳，徐允恭親手為朱高熾斟滿酒杯，語氣滿是期許與叮囑：“高熾，北疆這邊你儘可放心，有我鎮守，加工廠定會穩步生產，牧民與部落首領也絕不敢滋事，必定按時按量產出料，只等你江南傳來捷報。此去路途遙遠，江南溼熱，你務必保重，若是遇到難，快馬傳信，舅舅隨時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