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3章
三日後，第一支嶺北羊運輸隊順利抵達北平城郊，中轉倉儲的工匠立刻驗貨，看著雪白無羶、品級分明的料，人人讚歎不已，當即按照信使提前傳來的清單，快速庫登記，隨後連夜派馬車轉運至天津港。
訊息傳到天津，全城商賈瞬間沸騰，紛紛帶著夥計、銀錢趕往碼頭，排隊等候驗貨採購，原本寬敞的天津碼頭，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人人翹首以盼，眼神里滿是急切。
當滿載羊的馬車駛天津碼頭，卸貨工人有條不紊地將麻包、木箱搬下，各級料整齊碼放在碼頭空地上，南北商賈們按序上前驗貨，看著實打實的優質料，再無半分疑慮，紛紛遞採購清單，現場銀錢割、登記造冊，秩序井然。
採購割完畢，天津港碼頭瞬間進最繁忙的時刻，各路商賈爭分奪秒，各自奔赴既定行程，沒有半分耽擱。
江南布商們搶到心心念唸的一等細絨，當即指揮隨行夥計與碼頭力工，小心翼翼將標註品級的桐木木箱、厚實麻包搬上早已停靠在泊位的漕船。
這些漕船專為京杭大運河航運打造，吃水淺、載貨穩，船艙提前鋪好了防麻布，生怕上等細絨損。
張萬昌麾下的管事站在船頭，反覆清點貨品數量，確認無誤後，立刻揮手示意船伕解纜開船，船伕們撐篙搖櫓，船槳劃破水面，激起層層漣漪，滿載著一等細絨的漕船即刻啟程，順著京杭大運河的水道，一路向南疾馳。
船家知曉這批料關乎江南工坊生計，晝夜不停換搖櫓，避開淺灘與擁堵河段，一路暢通無阻，直奔蘇州、上海兩大棉紡重鎮，只盼早日將料送到，讓停工許久的江南織機儘快轉。
北方工坊主們則省去長途奔波，當場僱來牛車、馬車，將採購的二、三等料穩穩裝車，韁繩一揚，車隊浩浩直奔北平城郊的新建工坊。
這些工坊早已打掃乾淨，改造完畢的紡車、織機排列整齊，待料一運到，工坊主立刻派人敲響召集鑼鼓，周邊失業許久的織工、紡匠聞聲趕來，個個面喜，紛紛換上工服就位。
隨著主事一聲令下，紡車軲轆悠悠轉，織機梭子來回穿梭，“吱呀嗡鳴”的聲響瞬間響徹工坊，沉寂多時的北方織造業，就此重新煥發生機。
織工們手法嫻，將羊梳理紡線，再織厚實實的冬面料與氈，作麻利，滿心都是對生計的期盼，再也不用為溫飽發愁。
泉州、廣州的海商行事更是利落，採購的各級料經力工搬運，悉數裝上停靠在深水泊位的海船。
船艙劃分專門區域，細絨、中、分艙存放，做好防、防理，通曉番語的通事與船員一同清點貨品，檢查船帆、羅盤與補給。
待天邊起，海水漲至適宜航行的水位，海商便下令揚帆起航，雪白的船帆迎風鼓起，海船緩緩駛離天津港，穿過渤海灣，一路南下，或駛向倭國、朝鮮半島，或遠赴南洋諸國，將大明的羊料運往海外各地，開闢全新的遠洋貿易航線。
整個天津港碼頭，一派熱火朝天的繁忙盛景：漕船往來穿梭，進出港的船隻首尾相接；海船揚帆待發，船帆在風中獵獵作響；卸貨的力工喊著整齊的號子，步履鏗鏘；商賈們與夥計、船家高聲對接事宜，談笑聲、吆喝聲、船槳划水聲、船帆鼓聲織在一起，匯熱鬧的商貿樂章。
這喧囂熱鬧的聲響，順著風與驛道，與千里之外嶺北草原的聲響遙相呼應：草原上，牧民剪羊的“咔嚓”聲、加工廠梳絨機的運轉聲、駝隊運輸的鈴鐺聲，清脆厚重；碼頭邊，裝卸、航運、商談的聲響熱鬧喧囂，一北一南，一產一銷，聲聲相和，勾勒出南北聯、產銷一的生圖景。
嶺北草原之上，運輸隊剛將一批加工完畢的料送出，各加工廠的工匠與牧民便立刻投下一批生產，洗、脂、梳絨、打包，流程毫不，晝夜趕工提升產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