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3章
歷經旬日調兵遣將，大明四大陸軍戰區的銳兵馬，盡數齊聚嘉峪關下。
這座號稱西北第一雄關的要塞，城牆高數丈、寬厚堅固，青磚築就的牆歷經風沙磨礪，依舊巍峨矗立，扼守著中原通往西域的咽要道。
關關外，數十萬大軍紮下連綿營寨，中央戰區的京營旌旗、西北戰區的北疆旗號、西南戰區的滇地軍旗、西部戰區的河西帥旗，在戈壁狂風中獵獵作響，遮天蔽日；甲冑寒映著大漠落日，戰馬嘶鳴伴著將士練的呼喝聲，響徹天地；糧草輜重堆積如山，軍械刀槍排列如林，往來傳令的騎兵策馬奔騰，揚起漫天黃沙，盡顯大明王師的雄渾氣勢。
連日來，各路人馬陸續到齊，分駐關隘外，各司其職整軍備戰，而四大戰區的總兵、副總兵——中央戰區平安、馮誠，西北戰區徐允恭、宋晟，西南戰區常茂、沐晟，西部戰區鄧鎮、瞿能，也奉大將軍王令，齊聚嘉峪關關議事廳，等候朱高熾前來主持西征軍務。
這八位將領，皆是大明陸軍頂尖的統兵大將，要麼是開國勳貴之後，要麼是經百戰的沙場宿將，早年同在軍中效力，彼此識，只是後來分鎮四方、鎮守邊陲，一別便是數年未見。
如今久別重逢，皆是武將出，子直爽豪邁，起初見面時還相互拱手寒暄，氣氛熱絡，可聊著聊著，便忍不住開始互相調侃互懟，滿屋子都是獷的笑罵聲，全然沒有朝堂上的拘謹。
西北戰區總兵徐允恭看著滿廳武將，率先笑著開口：“數年不見，諸位麾下的兵馬倒是愈發銳，如今齊聚我西北地界，看來這西域一戰，咱們是穩勝券了！”
中央戰區的平安著鬍鬚，朗聲打趣：“還是徐總兵近水樓臺，北疆鐵騎就在側，此番西征，怕是要拔得頭籌，我等京營將士，可只能跟在後面撿些軍功嘍！”
眾人說笑間，素來桀驁不馴、口無遮攔的西南戰區總兵常茂，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瞥了一眼對面的西部戰區鄧鎮、瞿能，撇著開口：“要我說，西域這仗，本就不該西部戰區獨攬，就憑鄧總兵麾下的河西兵馬，怕是要打到猴年馬月，還好我帶著西南銳趕來，正好幫你們分擔分擔，多分幾分軍功，也免得你們丟了西北邊軍的臉面！”
這話一齣，原本還笑著寒暄的鄧鎮、瞿能，臉瞬間沉了下來。
鄧鎮猛地放下手中茶盞，杯底磕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目直直看向常茂，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常總兵倒是好意思開口，我西部戰區備戰西域已久，從糧草到地形，無一不，本就是此戰主場，何須旁人多此一舉幫忙？倒是某些人，慣會做攪屎，當年演武大比的舊賬，我還沒跟你算，如今還好意思跑來西域搶功，臉皮倒是比這嘉峪關的城牆還要厚！”
瞿能立刻起附和，盯著常茂怒氣衝衝道：“鄧總兵說得沒錯！當年朝廷舉辦五大戰區演武大比，騎、步戰、沙盤推演三場比試，我西部戰區連戰連捷，眼看就要拿下頭名，偏偏是你常茂，當那攪屎生生攪黃了比試，害得我西部戰區被考判負、率先出局，淪為全軍笑柄！這筆賬，我們記了這麼多年，你不提便罷，如今居然還敢跑到我們的地盤上，說要幫我們、分我們的軍功，簡直欺人太甚！”
提起當年演武大比的事，鄧鎮與瞿能便一肚子火氣。
那場大比關乎戰區面與將士賞賜，西部戰區將士苦練許久，穩勝券，卻被行事荒唐的常茂無端攪局，不僅丟了頭名，還被朝中百取笑，這麼多年始終耿耿於懷。
如今常茂又帶著西南戰區兵馬，跑來西域搶本屬於西部戰區的軍功，兩人自然忍無可忍，當場便撕破臉嘲諷。
常茂聞言，非但不惱，反倒拍著大哈哈大笑，一臉無所謂地反駁：“什麼我攪局？兵者詭道也，沙場本就講究出奇制勝，是你們輸不起，反倒怪到我頭上！再說了，西域廣袤萬里，單靠西部戰區那點兵力，就算能打，也要耗上一年半載，耽誤了大將軍王屯田植棉的大計，你們擔待得起？我率銳前來，是幫你們打仗，不是看你們甩臉子，有本事你們別讓朝廷調我們來啊！”
“你！”鄧鎮氣得站起，指著常茂說不出話，“明明是你貪心不足，覬覦西域軍功，在京中鬧騰著請戰，如今反倒說得冠冕堂皇！我西部戰區足以獨力平定西域，用不著你這般攪事之人來指手畫腳，你還是帶著你的西南兵，回你的雲南去吧！”
“我偏不！”常茂也梗著脖子站起，叉著腰與鄧鎮對峙，“朝廷軍令在此，大將軍王親自下令，讓我等率部前來，你有本事去找大將軍王理論！我告訴你鄧鎮，這西域的軍功，有我西南將士一份，誰也搶不走，當年大比是你們沒本事，如今打仗，怕是也比不上我西南健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