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4章
阿木朗為死守城池，強令八千守軍不分晝夜守城頭，不許任何人離崗歇息，士兵們連日泡在炮火之下，個個蓬頭垢面、甲冑染，雙眼因徹夜不眠佈滿猩紅，神被無休止的炮聲折磨得瀕臨崩潰。
明軍合圍之後，城外水源盡數被斷，城僅存的幾口淺井，全被阿木朗的親信親兵把持，只供其私黨取用，普通守軍連一口清水都喝不上，到極致只能舐城牆上的溼冷青苔，或是吞嚥地上的塵土，嚨乾裂得滲出，連嘶吼呵斥都發不出完整聲響。
糧草更是被阿木朗搜刮殆盡，所有糧食、乾被強行收繳至府邸私藏，守軍每日只能分到半塊發黴的幹餅，甚至要挖草、煮皮帶充飢，一個個得面黃瘦、四肢發，握著兵的手都在不停抖，站在城頭都能隨時暈厥。
而頭頂的承天大炮，依舊不分晝夜傾瀉火力，城頭守軍本無躲藏，邊同袍接連慘死：有的被石彈直接轟中，軀瞬間炸碎，雨濺滿周遭士卒；有的被崩塌的城磚砸中，頭顱碎裂、筋骨盡斷，當場氣絕；還有的被炮火震落城頭，摔在城下石堆裡，哀嚎半日無人過問，最終活活疼死。
阿木朗為震懾軍心，但凡發現士兵有退、逃遁之意，當場斬殺，直接懸掛在城頭示眾，可這般殘暴高，非但沒能穩住軍心，反而讓守軍徹底離心離德，人人心中只剩對死亡的恐懼、對阿木朗的怨恨，士氣徹底跌至谷底，整支守城隊伍早已是一盤散沙，毫無戰力可言。
在這般絕境之下，哈城世代聚居的畏兀兒、回回族部眾，更是盡磨難，心中對大明的歸降之意愈發迫切，對阿木朗的怨恨也積攢到了頂點。
這兩大部族本是哈土著，自洪武年間大明設立哈衛、冊封忠順王后，便誠心歸順朝廷，常年駐守此地，靠著茶馬互市安居樂業，部族安穩、食無憂，早已將大明視作故土。
可自從阿木朗勾結帖木兒、發兵變廢黜忠順王后，一切都化為泡影：阿木朗為討好帖木兒、擴充自勢力，對兩大部族橫徵暴斂，強行掠奪部族牛羊、糧草、財，但凡部族長老稍有異議，便派兵屠戮族人、洗部落。
此次明軍圍城，他又強行徵調兩部族青壯伍，把他們推上城頭當炮灰，全然不顧其死活，無數部族子弟慘死在承天大炮之下，無數家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兩大部族早已被阿木朗的暴政到了絕境。
當親眼目睹承天大炮轟碎城牆、炸塌城門的無上神威，看著阿木朗的親信親兵節節敗退、狼狽不堪，畏兀兒部族首領哈勒木、回回部族首領馬合木，心中最後一顧慮徹底消散。二人深知，阿木朗本就是帖木兒扶持的傀儡，頑抗到底只會讓全族跟著陪葬，唯有歸順大明，才能結束這場浩劫，保全剩餘族人。
趁著深夜炮火稍歇、守軍懈怠之際，二人冒著被滿門抄斬的風險，喬裝打扮，悄悄在城一蔽的部族氈房會。
哈勒木攥拳頭，眼中滿是悲憤與決絕，低聲音說道：“阿木朗背叛大明、勾結外敵，害我兩部族生靈塗炭，如今明軍兵臨城下，此城必破，我等若再助紂為，全族都要化為齏！洪武年間，朝廷待我等不薄，茶馬互市暢通，族人安居樂業，如今迴歸大明，才是唯一活路！”
馬合木重重點頭，著城外明軍連綿的陣營，沉聲附和：“首領所言極是！明軍軍紀嚴明，此前清剿哈剌灰叛部，只誅首惡、安部族，絕非濫殺之師。”
“我兩部族本就是大明子民，如今倒戈歸降，開城接應，既能保全族人，也能將阿木朗這個叛賊繩之以法，告慘死的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