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二年,南中永昌郡的溽暑蒸騰如沸。
十七歲的祝融赤足踩在竹筏溼的竹面上,腰間鹿皮箭囊隨著作輕晃,折出冷冽的青銅澤。
對岸暮漸濃,三十餘頭豺狼在腐木堆間逡巡,幽綠的瞳在暮中連詭異的帶。
手撥開垂落額前的靛藍髮繩,指尖殘留的曼陀羅在夕下泛著紫意。
"嗷——"頭狼率先發出長嚎,群狼如離弦之箭撲淺灘。
祝融角勾起野的弧度,手腕翻轉間三枚淬毒飛鏢破空而出。
為首的豺狼慘嚎著栽進江水,激起的水花尚未落下,已出腰間短刀,刀刃上纏繞的毒蛇牙齒在暮中泛著寒。
這場人與的廝殺持續不過半盞茶工夫,當最後一頭豺狼斷氣時,踩著獵的涉水上岸,襬滴落的水珠混著鮮滲赤紅的土地。
祝融出南蠻八姓孟氏,是南中豪帥孟獲最小的妹妹。
自記事起,便在毒瘴瀰漫的叢林中穿梭。
五歲那年,母親將帶進蠱室,陶罐裡蠕的蜈蚣與毒蛇在火下泛著幽。
"看見那株斷腸草了嗎?"母親用骨簪挑起沾著毒的草葉,"若是誤,需取三百年樹齡的藤,混著白孔雀膽的反制毒素——記住,毒與藥,本就在一線之間。"
七歲生辰那日,父親孟優將獨自丟進瘴氣林。
七天後,當族人舉著火把尋到時,卻見後跟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白紋豹,肩頭還扛著比高出半頭的野鹿。
寨老們著腰間新添的蛇形匕首,紛紛搖頭嘆:"這孩子上流著上古火神祝融氏的,註定要攪弄風雲。"
南中之地,山川險峻如鬼斧雕琢。五大部落各自盤踞天險,孟氏一族憑藉險峻的盤蛇谷固守疆土。
祝融十二歲那年,鄰族木鹿大王覬覦孟氏的金礦,率千餘勇士夜襲。
赤足踩著滾燙的岩石,將數十竹筒裝滿火油,藉著西南季風點燃。
剎那間,烈焰順著山道傾瀉而下,火照亮被映得通紅的臉龐,如同降臨人間的修羅。
這場火攻不僅擊退敵軍,更讓在南中各部落間聲名鵲起。
建安二十四年,劉備在漢中稱王后,派遣使者李恢南下招安南中。
議事廳,虎皮座椅上的祝融把玩著骨制耳墜,聽著李恢宣揚漢室仁德。
突然,出腰間彎刀,寒閃過,案几一角應聲而落:"漢的話,比雨林裡的瘴氣還不可信。七年前,張嶷帶著漢兵說要通商,最後卻燒了我們三個寨子!"
李恢並未慌,從漆盒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
當祝融看清上面詳細標註的南中礦脈、河流走向,以及用硃砂圈出的通商路線時,瞳孔猛地收。
更令震驚的是圖中夾著的素絹,上面竟是諸葛亮親手繪製的學堂草圖,孩們捧著竹簡的模樣栩栩如生。
"丞相說,"李恢低聲音,"南中不該只是刀劍影的戰場,而應為各族共生的樂土。"
這句話在祝融耳畔迴響三日,最終在議事廳摔碎祖傳的青銅酒盞:"若漢人真有誠意,便先歸還被奪走的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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