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楊廣則野心,善於偽裝,他刻意表現出節儉、孝順的姿態,迎合帝后的喜好,暗中勾結楊素等大臣,圖謀奪取儲位。
作為楊勇的兒親家(高熲之子高表仁娶楊勇之),更作為堅守“嫡長子繼承製”的傳統士大夫,高熲在儲位之爭中始終立場鮮明。
當隋文帝試探他“晉王妃有神憑之,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時,高熲長跪不起,堅定回應:“長有序,豈可廢乎!”
這句話既是對宗法制度的堅守,也徹底將他推向了楊廣與獨孤皇后的對立面。
獨孤皇后本就因高熲此前的一句無心之言而心懷不滿——某次隋文帝因寵幸宮被獨孤皇后殺害,憤怒之下單騎出宮,高熲勸諫道:“陛下豈以一婦人而輕天下?”
這句話本意是勸皇帝以大局為重,卻被獨孤皇后解讀為“貶低”,舊怨新仇疊加,讓這位曾經的“伯樂”徹底轉變為“仇敵”。
此後,獨孤皇后與楊廣、楊素聯手,不斷在隋文帝面前詆譭高熲。
獨孤皇后多次進讒言:“始陛下為熲娶,熲心存妾,面欺陛下。
今其詐已見,陛下安得信之!”
誣陷高熲欺君罔上;楊素則羅織罪名,指責高熲“專權植黨”“心懷怨”。
隋文帝晚年本就多疑猜忌,對高熲長期掌政、聲過高的局面早已心存忌憚,在多方讒言的影響下,君臣之間的信任逐漸瓦解。
開皇十八年(598年),隋文帝征伐遼東,高熲以“天時不利、糧草難繼”為由堅決反對,卻未能阻止皇帝的決策。
戰爭最終因孤軍深、補給不足而慘敗,楊廣藉機向隋文帝哭訴:“兒倖免高熲所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隋文帝的怒火,他認定高熲有意阻礙戰事、陷害皇子。
不久後,尚書都事姜曄、楚州行參軍李君才等人上奏稱水旱不調,罪在高熲,請求廢黜他。
上柱國賀若弼、刑部尚書薛胄等大臣上書為高熲辯冤,反而被隋文帝一併治罪,自此朝臣再也無人敢為高熲說話。
開皇十九年(599年),高熲被罷去尚書左僕之職,貶為庶人,以公就第。
隋文帝面對這位輔佐自己近二十年的老臣,竟冷漠地說:“朕不負公,公自負也。”
還對侍臣抱怨:“我於高熲勝兒子,雖或不見,常似目前。
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無高熲。
不可以要君,自雲第一也。”
這番話既是對高熲的否定,也暴了封建帝王“鳥盡弓藏”的冷酷本質。
高熲被罷後,“歔欷悲不自勝”,獨孤皇后雖曾對他哭泣,卻也無力迴天,曾經的君臣知己,最終形同陌路。
仁壽四年(604年),隋文帝駕崩,楊廣即位,是為隋煬帝。
這位曾經的政敵並未忘記高熲,起初為了穩定朝政,他徵召高熲為太常卿,試圖利用其聲安人心。
但高熲並未因貶謫而改變耿直的本,他對隋煬帝的奢靡無度、濫用民力深憂慮,多次直言勸諫,甚至私下議論朝政得失。
大業三年(607年),隋煬帝以“誹謗朝政”為由,將高熲殺害,時年六十六歲,其家人被流放邊疆。
訊息傳出,“天下莫不傷惜,至今稱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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