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見山道的風，是帶著刀刃的。
時昊拉高了領，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短暫的白霧，又被瞬間撕碎。
前方，小藍正蹲在地上，小心地將一種淡藍的苔蘚樣本刮進玻璃管裡。
“這種苔蘚的耐寒比圖鑑記載的還要強。”
頭也不抬地說，聲音在風雪中有些模糊，“環境溫度已經零下十五度，但它的細胞居然還沒完全凍結，你看這個冰晶結構。”
時昊走近，俯看去。
神念如細雨般灑出，並非為了碾什麼，只是訓練師層面的一種細知，就像用手指輕水面，紋理。
苔蘚表面的冰晶呈六角輻狀，中心卻保留著一抹極淡的藍綠。
“它在自我保護地分泌某種抗凍蛋白。”
時昊說，“而且，地脈能量比尋常雪山要活躍。”
小藍終於抬起頭，臉頰被凍得微紅，眼睛卻亮著，“你也覺到了？
從兩個小時前開始，我的圖鑑就一直顯示微弱的地磁波，但源點不固定，像是，”
頓了頓，“像是什麼東西在深呼吸。”
兩人對視一眼。
不需要多說，長期的默契已經讓這種對話為本能。
時昊出手，小藍很自然地搭上去，借力站起來。
的手很涼，時昊用掌心多捂了兩秒才鬆開。
“繼續往前。”
時昊說，“如果地脈有異常，映雪市的傳說也許不只是故事。”
隊伍在行進。
雪地上，炎星走在最前，腳爪在積雪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尾的火焰刻意低溫度，既提供有限的熱量又不至於引發雪崩。
鼓手蹲在時昊肩頭，咚咚鼠天生怕冷，頰囊裡塞滿了從香薰市買的樹果乾，時不時掏出一片嚼得咔嚓響。
深潭在低空緩緩盤旋，灰藍白的羽幾乎與雪霧融為一，那雙沉靜的眼睛始終在觀察地形、氣流、雪層的厚薄變化。
“左前方三十米，雪層下有空。”
時昊忽然說。
深潭無聲地點頭，一個俯衝，翅膀捲起的氣流準地拂開一片浮雪。
出的是黑岩石，但岩石之間的隙，有風從中滲出，帶著某種陳腐又清冽的氣息。
“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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