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勝男一轉,昂首走出了藏的巷口,徑直站到了通道與小巷的界!跟在後的春梅也毫不猶豫地跟著竄了出去,站在司馬勝男側。
“秦五,是你嗎?”司馬勝男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里響起,清冷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雙手背在後,姿拔如松。
“秦五?!”春梅又憤怒又吃驚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兩人的突然現,帶來一陣淡淡的、與這肅殺氛圍格格不的花香氣。
月朦朧,司馬勝男材高挑,一素白長袍在微下彷彿自帶暈,那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與高傲,讓即便險境,也依然顯得凜然不可侵犯。春梅一青綠短襦,形比司馬勝男稍矮,也自有一大戶人家侍不輸尋常閨秀的風範與厲。
正準備行的黑人顯然沒料到目標會主現,一時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對方的氣勢所懾,通道里陷了短暫的死寂,只聽得見他們自己重而抑的呼吸聲。
“秦五!琅琊王府待你不薄,賞你食,予你差事,你竟敢吃裡外,甘當細!”春梅率先打破沉寂,手指著黑人中的一個方向,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抖,話語卻清晰無比。
“……公子……”一個充滿了驚駭與恐懼的聲音從黑人中響起。
一陣雜的、帶著殺氣的急促腳步聲響起。馬清依舊在巷口的影裡,如同蟄伏的獵豹。
五名著黑勁裝、以黑布蒙面的漢子迅速從通道里衝出,呈半圓形圍住了司馬勝男和春梅兩人。他們的注意力完全被這主現的“獵”所吸引,並未察覺到僅僅一牆之隔的巷口影裡,還藏著有人。
馬清的頭微微向外探了探,銳利的目掃過通道。
昏暗的月從右側高牆的簷角斜斜照進通道,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使得通道里的能見度比馬清藏的小巷要稍好一些。這條通道,儼然是琅琊王府院的一道分界線。右側牆,是《蘭渚堂》、《敬賢堂》這類客房所在的庭院區域;左側牆,則是太妃、王妃、王子、公主等王室親眷居住的核心正院。左右兩側的牆壁上,各有數條如同肋骨般分佈的小巷與之相連,通向各個獨立的院落。
對方共有九人。為首那名問話的中年人,肩寬闊,滿臉虯髯,兩隻壯的手臂卷著袖子,出茸茸的小臂,虯結,一看便是孔武有力之輩。
“你是公主,”那虯髯中年人上下打量著司馬勝男,甕聲甕氣地問,“司馬勝男?”
“閉!公主的閨名也是你這等賊子能直呼的?!”春梅立刻指著那中年人脆聲斥責。
“你們是誰?”司馬勝男依舊揹負雙手,語氣冰冷如霜,彷彿只是在詢問一群不請自來的惡客。
“告訴你也無妨!”中年人左側,那個聲音清亮的三十歲男子開口道,“我們是杜弢杜公麾下!你王兄琅琊王司馬睿,在江東總想著剿滅我們,斷我們生路!沒辦法,只好‘請’公主跟我們走一趟,做個客!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們不會傷你命。”
杜弢原是荊州長沙郡的醴陵縣令,也是有英雄壯志的人,只是苦無機會。此時天下紛,流民和胡人四起,他的機會就來了。
秦雍的李氏氐人佔領蜀後,蜀數萬流民流落在荊湘地區。杜弢也是蜀地都人,正好利用同鄉關係,為這支蜀流民的帥主。他給自己戴上了梁益二州牧、平難將軍、湘州刺史等一系列頭銜。
杜弢的想法很明確,就是上中下兩策。
上策是推翻晉朝自己做大皇帝,中策是在荊湘割據為小皇帝,下策是招安為刺史。
為著這樣的目標,杜弢就有一套非常靈活的戰,形勢有利就採取進攻態勢,在荊湘一帶四攻城掠地,形勢不利時就投降蟄伏,一旦緩過勁來又起事,在反反覆覆中知己知彼,相機實現自己的宏圖大略。
任安東將軍的琅琊王司馬睿到了建業後,嚴令荊湘地區的軍隊進行鎮,而且明確告知杜弢,他不接杜弢投降。
“之前在江東,兩次三番意圖綁架我阿母。也是你們所為?”司馬勝男的聲音依舊冷靜,但馬清能聽出那冷靜下抑的火山。
“哼,明人不做暗事!”那虯髯中年人傲然承認,“今天本來也是請老人家的,你主現,那就由你替走這一趟!”
那虯髯中年人往前近了兩步,他鼻子誇張地狠狠吸了兩下,彷彿在嗅聞什麼,隨即發出一陣帶著猥瑣意味的“嘖嘖”聲,用綿綿的、充滿意味的語調道:“公主就是公主……這上的香味,真他孃的……”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那隻茸茸的右手,朝著司馬勝男白皙的臉頰徑直了過來!
司馬勝男依然揹負雙手,的上半甚至連晃都未曾晃一下,彷彿對那近的髒手視若無睹。然而,就在那糙的手指即將到的剎那——
左輕輕朝後退一步,右猛地往前一送,子稍稍後仰,右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驟然提起,快如閃電,帶著一凌厲的勁風。一記力道十足的正踢,腳尖準地蹬踹而出!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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