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柱》第22章 借刀殺人(1)

作者:羽林輕騎·7個月前

王堅厚厚的暗黑的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翹了翹。

“馬都督,”他慢悠悠地說,“你先聽聽祁都督怎麼說。”他朝祁瑩的方向努了努

馬清的目,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緩緩地、沉重地轉向了祁瑩。

眼前這帶著濃重腥氣的“紀念品”,正是善者不來!

“阿清啊,”祁瑩迎上馬清的目,臉上堆起那種“老朋友”的、飽含深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得和,“你我二人,那是在與火裡滾出來的,是真正過命的兄弟分!”他頓了頓,目掃過那漆黑的漆盒,笑容加深了幾分。

“今日你喬遷新居,大喜的日子,我想來想去,尋常的金銀玉,都太俗氣,配不上我們這份誼。送你點這個小玩意兒,給你留個念想,”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意味深長,“只是希……希你別忘了,別忘了你我二人,可是在長安城頭,同生共死過的……生死之啊!”

他咧開,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出一個充滿“善意”的笑容。

馬清微微側頭,目掃向躁不安的黑魚,手朝黑魚做了一個向下按的手勢。

黑魚停止了低吼。它龐大的軀微微一滯,帶著明顯的不願和警惕,琥珀瞳又死死盯了那漆盒一眼,才慢慢伏低,重新趴回到地磚上。

廳堂的氣氛凝滯了。窗紙進來的線,將空氣中的微塵都照得纖毫畢現,它們無聲地懸浮、飄,如同此刻每個人心中難以落定的塵埃。

“阿清,”王堅微微向前傾,朝著馬清的方向彎了彎腰,那像饢餅一樣的胖臉上出一副憂心忡忡、完全為對方著想的模樣,“你是不知道啊,就這幾日,城裡頭……有個對你,很不利的說法傳開了!”他刻意低了聲音,營造出一種分的親近

“王都督!”祁瑩朝著王堅用力地擺了擺手,眉頭鎖,“今天是阿清的好日子,說這些幹什麼?平白添堵!”

“祁都督!你別攔著!”王堅立刻轉過頭去,朝著祁瑩也用力地擺著手,語氣急切,“這事瞞著阿清才不好!讓他知道了,心裡有個數,總比被人揹後捅了刀子還矇在鼓裡強吧?”他厚的臉頰因為激而微微泛紅。

祁瑩那雙發黃的小眼睛看著王堅,深深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裡充滿了無奈和一種“拿你沒辦法”的妥協意味。他搖搖頭,不再言語,只是垂下了眼瞼,彷彿不忍心聽下去。

王堅立刻轉回頭,重新面對馬清。他那張囊臉上寫滿了誠懇。

“阿清,”他又向前湊近了一點,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他的那雙厚眼瞼下藏著的眼珠子卻死死盯著馬清。

“有人說……有人說你其實早就知道,那匡平那晚來營中投降,本就是假的!是他孃的詐降!是你……是你故意順水推舟,施了一招借刀殺人之計!”他猛地停頓,目如炬,死死鎖住馬清的臉,一字一句地加重語氣,“是你!有意讓祁都督……去鑽那個埋伏圈!想借敵人的手……除掉祁都督!”

馬清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墜了冰窟,一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他的眉梢不爭氣地挑了一下。他一下子就意識到了。

不變,不變,要應萬變,唯有不變,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保持面如常,平靜地問:“哦,是誰說的?”

他的大腦卻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飛速地檢索著每一個可能或者有機散佈這種謠言的人。是自己麾下的人,又或者是……眼前這兩人自導自演?

“不知道啊!”王堅攤開雙手,肩膀也聳了起來,厚的眼瞼用力眨著,顯得比馬清還要著急,“好幾個人湊在一塊兒閒聊,七八舌的,鬨鬨的,顧著聽這嚇人的話了,誰還留心去記最初是哪個王八羔子起的頭啊!”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大

“祁都督,”馬清的目從王堅那張寫滿關切的胖臉上緩緩移開,轉而牢牢釘在祁瑩上,“這事,你怎麼看?”

“唉……”祁瑩發出一聲更加沉重、更加無奈的嘆息。他避開了馬清的目,深深地低下頭,用一種帶著疲憊和息事寧人的口吻說道:“阿清……,終究是長在人家上的。他們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吧。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別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祁都督可是一直在替你辯解啊!”王堅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打抱不平”的義憤填膺。

他斜睨著馬清:“祁都督拍著脯跟他們說,你馬清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人家說什麼?”他模仿著一種尖酸刻薄的腔調,“‘祁都督,你可別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幫人數錢!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將計就計,就是要借刀殺人?’”

王堅一邊說著,一邊用一隻短的手撐在的案桌上,前傾,另一隻手攤開,做出一個極其無奈的手勢:“祁都督想替你說話,想把這事兒下去,可是……唉,堵不住悠悠眾口啊!人家都這麼說了,祁都督他……他還能怎麼說?”王堅重重地嘆了口氣。

廳堂裡再次陷死寂。只有黑魚重的息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一聲短促鳥鳴,顯得格外刺耳。空氣彷彿凝固了膠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粘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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