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柱》第50章 權力的邊界(1)

作者:羽林輕騎·7個月前

孔立的臉上重新堆起那種故作輕鬆的笑容,彷彿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理所當然的事:“辦法?自然有!”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其一,將那些佔有大量良田的田主之土地,悉數分給無地、地的百姓!如此,耕者有其田,民心得安,焉有不勤勉之理?”他出右手,做了一個“分”的作。

“其二,”他左手也抬了起來,做了一個“收”的手勢,語氣更加斬釘截鐵,“將城中商賈之店鋪、作坊,盡數收歸郡府!由郡府統一經營、統一調配!如此一來,囤積居奇、哄抬價的商絕跡!市面公平,價平穩,百姓豈有不歡欣鼓舞之理?”他雙手攤開,環視眾人,臉上洋溢著一種“此計一齣,天下太平”的自得笑容,彷彿這簡單的兩步便是濟世良方。

“放屁——!!!”

黑大漢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再次炸響!這一次,聲音裡不僅僅是鄙夷,更帶著一種被中要害的狂怒!他那被束縛的軀劇烈地掙扎起來,刑凳發出不堪重負的

“你他媽的給老子住!”竇超猛地轉過,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手指著黑大漢,臉上的橫因憤怒而扭曲,那道被小鬍子遮掩的傷疤都彷彿猙獰起來。

“狗!”黑大漢毫不示弱,佈滿汙的臉猙獰如惡鬼,朝著竇超嘶吼。

“啪——!!!”

一聲沉悶卻極穿力的巨響驟然響起!馬清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矮腳案几的漆面上!几案發出痛苦的,連帶著憑几都微微震

所有人——方信、杜玄、劉佑、孔立、金文,那狂怒的黑大漢和正要發作的竇超——都瞬間僵住!所有的目,帶著驚愕、畏懼、探究,齊刷刷地聚焦在馬清上!

馬清沒有看其他人。他冰冷的目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死死釘在竇超臉上!他的脖子微微前傾,朝著竇超的方向,下頜線繃得的。

隨即,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無聲卻無比沉重的力,對著竇超眨了兩下眼睛!那眼神里沒有毫怒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不滿!

竇超臉上那因憤怒而扭曲的表,如同被寒流瞬間凍結!兩道剛才還因狂怒而倒豎的濃眉,立刻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下來,舒展開來。他的角極其不自然地撇了撇,試圖出一帶著歉意的、討好的笑容,眼神里充滿了被上位者威嚴震懾的慌

馬清的目並未移開。他依舊那樣冰冷地、一瞬不瞬地盯著竇超,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

竇超在這無聲卻重逾千鈞的視下,再也無法維持那僵的笑容。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飛快地避開了馬清的目角的弧度迅速消失,重新抿一條繃的直線,頭顱沉重地、帶著一頹喪地垂了下去。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珠滲出,在油燈下閃著微

整個聽政堂陷了死一般的寂靜。方才的唾罵、怒吼、拍案之聲彷彿被這絕對的寂靜吞噬。堂外草叢中蟋蟀“唧唧”的鳴,此刻顯得異常清晰,甚至有些聒噪,更反襯出堂的落針可聞。

搖曳的油燈下,孔立、金文、方信、杜玄、劉佑五張原本神態各異的臉,此刻都聚焦在馬清上。連那被綁著的黑大漢,也暫時停止了掙扎,牛眼中帶著一驚疑不定。

這令人窒息的寂靜足足持續了一息的時間,卻漫長得如同一個時辰。

馬清才慢慢地、用一種低沉到彷彿從地底傳出的聲音開口:“你……在曾府君面前,也這般……放肆?”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直指竇超方才那逾越規矩的咆哮。

竇超的猛地一!他立刻將完全轉過來,正對著矮屏後的馬清。雙手“啪”地一聲按在冰冷的地面,支撐著,深深地彎下腰去,額頭幾乎要到地面。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抖和惶恐:“刺客……無禮咆哮,竇超……竇超一時意氣用事,未能剋制,衝撞了府君威嚴!罪該萬死!懇請府君……大人不計小人過!饒恕卑職此次失儀!”

馬清的目依舊冰冷,如同審視一件。他極其緩慢地收回了前傾的脖子,直了腰背。那雙如刀鋒般的眼睛,卻依舊牢牢鎖定在竇超那低垂的、因張而微微抖的後頸上。

直到竇超保持著那卑微的姿勢,僵直了上半,但頭依舊低垂,馬清才彷彿施捨般,緩緩地將那十足的目從他上移開。

權力的邊界!馬清心中冷笑。

在這等級森嚴的場,地位低微者,唯有在為主子衝鋒陷陣、充當惡犬撲咬敵人時,才被默許可以不看主子眼便狂吠咆哮。

這就像看門狗,唯有在護主撕咬時,它的嚎才被視作忠誠而非僭越。

竇超為門下賊曹,浸場多年,豈會不懂這最基本的規矩?他方才的失態,要麼是本沒將自己這個新來的、基未穩的太守放在眼裡,要麼就是刻意為之——一次赤的試探!試探他馬清的底線,試探他掌控場面的能力!

這次試探的結果,無需等到明日,恐怕今夜就會如同長了翅膀,飛遍須昌城的大小吏耳中!

馬清就是要讓竇超明白,更要讓旁邊看似平靜的孔立和金文明白——他馬清的邊界,清晰而不可逾越!不容試探,不容挑釁!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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