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等事?!”馬清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在瞬間收後又極力放大,完地演繹出極致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仰了,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衝擊得難以自持。
“使君明鑑!馬清甫一抵達東平,便連遭刺殺,郡府外人心惶惶,百事待興。確曾有手下將領出於謹慎,提議在幾通往鄰郡的隘口增設哨卡盤查,但均被下以‘恐驚擾鄰邦,不利州郡和睦’為由嚴詞拒絕!”他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急於辯白的急切,目灼灼地迎著苟曦的審視。
“至於說…竟有軍隊被擅自佈置於濮邊界?”馬清用力地搖著頭,臉上寫滿了困與無辜,“下從未下達過如此命令!不知使君…是從何得知此訊?下回去之後,定當立刻徹查!若真有此等膽大妄為、奉違之事,無論涉及何人,定嚴懲不貸!”
他一口氣說完這番辯白,膛微微起伏,好像因激和委屈而氣息不穩。他目刻意地、緩緩地掃過對面那一張張表各異的幕僚面孔,像是在觀察究竟是誰在背後構陷。
對面的幕僚們一個個面凝重如鐵,所有的眼睛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聚焦在馬清上,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馬清這看似無意的一瞥,卻如明鏡般照出了他們心的區別:
主簿閉著,角向下抿一條堅的直線,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似乎掠過一極淡的不忍。
別駕的結明顯地上下滾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眼神中流出一種對馬清蒼白辯詞的不信與的惋惜。
長史則用力眨著他那雙焦距奇特的鬥眼,目游移不定,刻意躲避著馬清掃視過來的眼神。
陳虎則毫不掩飾地咬著牙,腮幫繃,目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嘲諷。
謝仟胖的臉上,兩片厚不屑地向旁一撇。記室也破天荒地停下了筆,抬起那雙細小如豆的眼睛,張地眨著,看看苟曦,又看看馬清。
“呵,”苟曦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嗤,角難以察覺地翹了翹,朝馬清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寬宏大量”起來,“不必如此張。船嶽,我並非要追究你的責任。你剛來兗州不久,諸多形不瞭解。”
他說著,抬起頭,目越過大堂,向門外那片被框柱分割的藍天,臉上兩塊高聳的顴骨在線映襯下顯得更加突兀。
他將雙手重新握在一起,穩穩地放在案桌之上,低沉而威嚴地喝令一聲:“帶進來!”
“諾!”門外立刻傳來一聲雄壯近乎咆哮的應諾聲。
話音剛落,門口線一暗,轉進三條影。
馬清只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猛地向下沉墜!他的瞳孔在剎那間急劇放大,幾乎要裂開!
兩名著純黑勁服、腰佩狹長腰刀、材極高、面冷峻如鐵的漢子,一左一右,像押解囚犯般夾著中間一人。
那人頭戴小冠,穿一件略顯凌的紗縠單——赫然正是東平郡主簿,孔立!
孔立臉通紅,幾乎要滴出來。他飛快地、畏懼地瞥了案後的苟曦一眼,便立刻深深地垂下了頭,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膛裡。他雙手無力地叉垂在腹部,原本還算拔的背脊此刻佝僂得厲害,寬闊的肩膀向,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萎靡、瘦小了一圈,昔日那點沉穩風度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猥瑣與驚懼。
馬清心中那點因說謊而殘存的些許慌張,在看到孔立這副模樣的瞬間,驟然被一無名怒火徹底取代!
他猛地轉頭,目先是難以置信地盯在狼狽不堪的孔立上,隨即猛地轉向高踞案後的苟曦,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與質問!
儘管馬清對這批前任太守留下的員心存戒備,許多機要務也刻意繞過孔立,但他們在名義上終究還是東平郡的屬,是他馬清的下屬!如今,竟在自己毫不知的況下,如同囚犯般被直接帶到了刺史府正堂!無論他是被騙、被脅迫還是被強行抓捕而來,此舉無疑是對他馬清權威的公然藐視和踐踏!這怎能不讓他心中燃起熊熊的憤怒火焰?
“兗州的軍規,早有明令!”苟曦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循循善的意味。
他說話時,兩隻手輕鬆地打著各種手勢,彷彿只是在做一場尋常的工作報告:“各郡軍隊,只能佈防於對外邊界。任何向郡、向州治方向調的軍隊,哪怕只是一兵一卒,都必須提前上報刺史府,經本刺史親自批准,方可調!”他有意拖長尾音,表示他曾苦口婆心強調過。
“馬太守新來乍到,此事,本應由前任太守在接時向你一一陳述清楚。”苟曦的目輕輕掃過馬清,那眼神看似寬容,實則冰冷,“只可惜啊,前任太守不幸罹難。”
他話鋒一轉,目投向堂下匍匐的孔立,聲音陡然變得嚴厲:“那麼,依照規程,向新太守詳細說明郡況、尤其是軍務律令之責,便該由你這位主簿承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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