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四顧,突然發現公安局宣傳欄上著巨幅海報——祁同偉著警禮服的照片下方寫著“全省道德模範“。
第一縷刺破雲層時,侯亮平終於崩潰了。
他發瘋似的踹翻路邊垃圾桶,對著空的街道嘶吼:“祁同偉!我你祖宗!“
回應他的只有早班公車刺耳的喇叭聲,車窗裡,晨練歸來的大媽們正指著報紙頭版頭接耳——那上面赫然是他在按店被抓拍的高畫質照片。
漢東日報頭版頭條的油墨尚未乾,報清脆的賣聲已響徹大街小巷:"反貪長嫖娼被抓!鍾家婿夜會三!"配圖上侯亮平衫不整的特寫照片,在晨中格外刺目。
鍾小艾的公寓樓下,搬家公司的卡車噴出黑煙,兩個工人抬著雙人床墊踉蹌走出電梯,棉絮從撕裂的缺口簌簌飄落。
"輕點!那是義大利進口的!"鍾小艾站在玄關厲聲呵斥,指尖的香菸燃出長長一截菸灰,今天反常地化了濃妝,卻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工人們噤若寒蟬,作愈發小心,臥室裡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那是和侯亮平的婚紗照被暴地塞進垃圾袋時,相框撞到了梳妝檯。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鍾小艾瞥見螢幕上"父親"二字,塗著丹蔻的指甲在真皮手包上劃出幾道白痕。
"爸..."剛開口,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就讓的肩膀眼可見地塌陷下去。
"鍾家的臉都被丟盡了!"鍾正國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刀,"當初全家反對,你非要嫁!現在滿意了?"
落地窗映出鍾小艾瞬間蒼白的臉,無意識地揪住窗簾流蘇,昂貴的真在指間斷數截。
"我...我不知道他會..."
"一個級幹部!"鍾正國重重拍桌的聲響過話筒炸開,"仗著鍾家勢就敢無法無天!你馬上給我回京!"
窗外突然傳來嘈雜,鍾小艾轉頭看去,侯亮平正狼狽地躲避著搬家工人的推車,他的西裝皺得像醃菜,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
"爸,我先理些事。"匆匆結束通話,手機在掌心攥得發燙。
侯亮平衝進玄關時,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他們的婚戒孤零零躺在垃圾桶最上層,下面著去年人節他送的限量款包包。
"老婆你這是..."
"站住!"鍾小艾的聲音像玻璃碴子般尖銳,"從今天起,別讓我在這棟樓裡看見你。"出保養得宜的手,"鑰匙。"
侯亮平臉上的搐著:"你聽我解釋!是祁同偉..."
"啪!"一記耳甩在他臉上,鍾小艾口劇烈起伏,指甲在他臉頰留下三道痕:"滾!"
搬家工人識趣地退到走廊。
侯亮平出鑰匙串時,金屬撞聲格外清脆。
他彎腰放下鑰匙的姿勢像個認錯的小學生,卻在轉時瞥見書房桌上攤開的檔案——商業晚宴流程表上,"凌霄"二字被紅筆圈出。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鍾小艾抓起玄關的琉璃擺件砸向金屬門。
飛濺的碎片中,深吸一口氣走向書房,高跟鞋踩過婚紗照的玻璃殘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把主臥地毯換了。"對管家吩咐道,"用消毒水三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