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點點頭，狀似隨意地問：“沒聊點別的？比如……香江那邊的事？“
祁同偉放下酒杯，知道關鍵時刻到了。“鍾秘書確實問起了凌霄。不過我覺得，這是鍾家的家事，我們不方便過多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既承認了鍾雲山問過凌霄，又表明了自己守口如瓶的態度。
沙瑞金滿意地笑了：“同偉同志覺悟很高啊。不過……“他話鋒一轉，“我聽說凌霄這個人很不簡單，在香江的勢力盤錯節。如果他真的和鍾小姐有什麼，對我們漢東未必是好事啊。“
祁同偉立刻明白了沙瑞金的意圖——他是想借自己的手去調查凌霄，卻又不想直接得罪鍾家。
“沙書記的意思是？“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沙瑞金給自己斟滿酒，“就是覺得，作為東道主，我們對客人的背景多瞭解一些，總不是壞事。你說呢？“
祁同偉心中暗罵老狐狸，面上卻連連點頭：“沙書記考慮得周到。我會留意這方面的資訊，有什麼況及時向您彙報。“
這頓各懷鬼胎的飯局持續到晚上九點。離開招待所時，祁同偉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坐進車裡，他了發脹的太，對司機說：“去巖臺。“
他現在急需見到高小琴，只有在邊，他才能暫時卸下所有偽裝和防備。
車子駛出市區，開上通往巖臺的山路。夜漸深，山路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照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祁同偉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今天發生的一切在他腦中回放：侯亮平的絕，鍾雲山的試探，沙瑞金的算計……每一步都走得驚心魄。
突然，車子一個急剎車，將他從沉思中驚醒。
“怎麼回事？“他皺眉問司機。
“祁廳，前面有輛車橫在路中間，好像是出故障了。“司機張地說。
祁同偉心中升起一不祥的預。這條山路晚上很有過往車輛，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故障車？
他悄悄向腰間的配槍，對司機說：“倒車，換條路走。“
但已經晚了。後視鏡裡出現兩道刺眼的車燈，另一輛車堵住了他們的退路。從前後兩輛車上下來七八個手持棒的黑影，緩緩圍了上來。
“祁廳長，這麼晚了是要去哪啊？“為首的一個黑影用變聲理過的聲音問道。
祁同偉握了槍柄，冷汗從額角落。他知道，今晚這場戲，還沒有唱完……
冷汗順著祁同偉的鬢角落，浸溼了警服襯衫的領口。
山間的夜風過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溼氣和一若有若無的腥味。
他握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但聲音卻異常平靜：“前面的朋友，是哪條道上的？有什麼事可以好好說。“
為首的蒙面人發出一聲嗤笑，變聲讓他的聲音顯得格外詭異：“祁廳長真是貴人多忘事。澳門葡京酒店，您欠趙公子的那筆賬，該還了吧？“
祁同偉心中猛地一沉。趙瑞龍！他果然手了，而且選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看來沙瑞金今晚的飯局也是個調虎離山之計。
“趙公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祁同偉一邊周旋，一邊用眼角餘掃視周圍環境。
山路左側是陡峭的山坡，右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突圍的可能微乎其微。“那筆錢我早就還清了，還有轉賬記錄為證。“
“轉賬記錄？“蒙面人哈哈大笑，“祁廳長，我們都是明白人，就別玩這種把戲了。您轉出去的那點錢，連利息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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