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已經拉直的心電圖，毫無徵兆地，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微弱，卻無比頑強。
鍾小艾看著那條重新開始起伏的曲線，眼淚終於決堤而下。
背過，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對著旁邊已經嚇傻的醫生，用盡全力氣，從嚨裡出幾個字。
“給他打一針腎上腺素。”
醫生愣住了：“什麼？”
“我說，”鍾小艾轉過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給他打針。然後，讓他們……”
“繼續打。”
醫療監控室，那句近乎瘋狂的“繼續打”，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打開了地獄的另一扇門。
醫生手裡的腎上腺素針管在抖，他看著螢幕上那條重新開始微弱跳的心電圖，又看了看鐘小艾那張淚痕未乾卻決絕到可怕的臉，最終還是把針劑給了門口的奧。
“劑量減半……不然他的心臟會直接炸開……”這是他作為醫生，最後的堅持。
地下避難所。
冰冷的針頭扎進凌霄的頸脈，高濃度的腎上腺素像一岩漿，在他幾乎停擺的迴圈系統裡轟然引。
“呃啊——！”
昏死過去的凌霄猛地弓起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他閉的雙眼豁然睜開，眼白里布滿了裂的。那不是清醒，是在藥的強行刺激下，發出的最後一點生命潛能。
所有的痛楚，在那一瞬間被放大了十倍。骨骼斷裂的刺痛，臟破損的悶痛，撕裂的灼痛，像無數條燒紅的鐵鏈，死死鎖住了他的每一神經。
“手。”凌霄的在，卻沒有發出聲音。但阿布和駱天虹都看懂了。
阿布深吸一口氣，那混著和塵土的空氣灌進肺裡，像是在吸食毒藥。他不再看凌霄的眼睛，他的影再次化為一道殘影，一記手刀，準地劈向凌霄的後頸。
這是最快讓人昏迷的手段，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減輕老闆痛苦的方式。
然而，就在他的手刀距離目標還有不到三公分的時候。
奇蹟發生了。
凌霄的頭，以一個完全違揹人工學、甚至能聽到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角度，猛地向一側偏去。
阿布的手刀，著他的皮，劈空了！
那零點幾秒的神經延遲，消失了。
阿布的瞳孔劇烈收。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就到一帶著濃重腥味的熱風撲面而來。
凌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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