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信箋上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書寫時頗為匆忙,用的也是他們約定的簡化語。
胡惟庸凝神閱讀。
起初,他的眉頭還是鎖的,但隨著目向下移,他臉上的霾竟漸漸開始消散,抿的角微微鬆,甚至向上揚起了一個真實無比的弧度。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恍然,以及如釋重負的表。
信中的容似乎並不複雜,但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剛才困頓僵局的思路。
他反覆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然後,他緩緩將信箋湊近書案上的燭臺。
跳的火苗舐著紙角,迅速蔓延,將那幾行語化為灰燼,飄落在腳下的青磚上。
胡惟庸靠在椅背裡,著那最後一縷青煙消散,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變得意味深長,甚至帶上了一冰冷的嘲諷。
徐達啊徐達......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方才的忌憚與煩悶似乎被這封信帶來的新思路沖淡了不。
殺你,自然是愚蠢至極,自取滅亡。
我胡惟庸還沒活夠。
但是......這世上,想要你死的人,難道就只有我一個嗎?
借刀殺人。
這柄刀,或許早就懸在那裡了,只是需要有人,輕輕推一下,或者......遞過去一點恰到好的訊息?
胡惟庸臉上的笑容愈發深沉,眼中閃爍著幽暗而危險的芒。
他重新拿起那本青封皮的彈劾奏摺,這次,他的手指不再繃,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從容。
也許,這些彈劾,這些麻煩,反而可以為推某些事的契機!
......
黎明,並未能驅散金陵上空積聚的雲。
天依舊晦暗,鉛灰的雲層彷彿得更低,沉甸甸地覆蓋著宮城的琉璃瓦頂和巍峨的殿脊。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和一若有若無,來自遙遠草原的腥羶氣息,穿過空曠的道,在宮牆間盤旋呼嘯,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奉天殿前,百早已按品階肅立。
文緋袍玉帶,武將甲冑鮮明,在晨熹微中形一片沉默而森嚴的陣列。
然而,與往常不同的是,這份肅穆之下,潛藏著一難以言喻的暗流。
許多人的目,或晦或直接,都投向了丹陛之上,龍椅之側那個臨時增設的紫檀木公案,以及公案後端坐的那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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