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微亮，秦故坐在回城的馬車中，沉默一言不發。
泉生和石生陪他等了一夜，已經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可還得強撐著，等馬車進了城門，泉生才小聲問：“爺，要不要去阮家別院看看？”
秦故抿了。
阮玉昨日沒有赴約，他怎麼都想不通，難道自己真的比不上言子榮麼？
就算是白秋霜不許他出門，可自己已說過了會上門提親，會明正娶讓他嫁侯府，白秋霜有什麼理由阻攔？
到底是為什麼？他哪一樣比不上言子榮？還是說玉兒心底裡其實更中意那個姓言的？
這幾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一整晚，秦故覺得自己不會看錯，玉兒分明是中意自己的，可是現實卻狠狠扇了他一掌。
他下頜繃得死，半晌，道：“……去看看。”
泉生吩咐車伕改道，不一會兒，馬車就停在了阮家別院門口。
秦故下了馬車，他上穿的還是昨日進宮的裳，一看便是非富即貴，守門的下人連忙進去通報，不一會兒，管家劉叔顛顛地跑出來。
“是秦三公子啊。”劉叔十分尊敬地朝他行禮，神卻不是那麼親熱，“您今日來，是……？”
秦故冷著臉，道：“我找玉兒。”
劉叔一拍腦袋：“哎喲，您一說我才記起來。”
而後回人，把箱籠吭哧吭哧搬出來。
“秦三公子，這是我家主子吩咐我今日送去侯府給您的，說是公子留給您的東西。”劉叔隨手撈起一個檀木盒，開啟，裡頭是剪斷了紅繩的小兔兒玉墜，“您看看，可對麼？沒錯兒罷？”
看見那絞斷了紅繩的小兔兒那一刻，秦故臉上盡失。
他一把抓起盒中的玉墜，雙目猩紅：“他又絞斷了、又絞斷了……他人呢？！”
劉叔道：“公子已隨大夫人回揚州了，今日清早便走了。”
秦故掉頭就上了馬車：“去碼頭！”
“哎哎！三公子！剩下這些東西還沒拿！小的給您送去侯府？”
劉叔的聲音迅速遠去，秦故手裡抓著那斷了線的小兔兒，就跟抓著自己的心臟似的，一個勁兒催車伕：“再跑快點！”
馬車一路疾馳，趕到碼頭，還未停穩，秦故飛跳下車，衝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玉兒！玉兒！”他眼尖地看見剛剛離岸的一艘大船上，白秋霜正扶著阮玉一同登上二樓艙房，連忙撥開擁的人群拼命朝前跑。
阮玉似乎聽見了他的聲音，上樓的腳步頓了一頓。
秦故的心也跟著停了一瞬，呼吸都屏住了，等著他回頭。
可那影只是一頓，而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走艙房中。
沒有再看他一眼。
秦故一下子失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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