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他們牽著手走下這九百九十九級階梯。
這一條他狼狽不堪、肝腸寸斷地爬下去的山路，他久久不能釋懷的，暗無天日狂風暴雨的噩夢，終於雨過天晴。
記憶中彷彿永遠都爬不完的九百九十九級石階，這一次他們腳步輕快牽著手，眨眼就到了山下。
第72章 萬寶樓叟無欺
秦故的子仍未大好, 去慈雲寺接了阮玉回來，又是爬階梯又是爬樹的，出了些汗, 被山風一吹，回府就開始發熱。
府上又是飛狗跳, 請大夫熬湯藥的，父親母親哥哥嫂嫂挨個來罵了他一，阮玉只能陪著他捱罵，秦故拉著他的手, 總算消停了, 躺在床上病歪歪喝藥。
“玉兒，藥好難喝啊。”他皺著眉，把還剩大半碗的藥湯推開, “我待會兒再喝罷。”
“待會兒就涼了，涼了就不管用了。”阮玉道，“一口氣喝了, 別磨磨蹭蹭的。”
秦故從小子健壯，沒喝過幾次藥，這回吃了大苦頭了, 躺床上天天灌藥湯, 裡都是苦的, 聞著這藥湯的味兒就直皺眉, 翻了個背對著阮玉：“不喝。”
“……”阮玉從前還沒覺得他這樣稚——畢竟秦故在外一向沉著冷靜, 無論是秋獵、比武大會，他都在關鍵時刻鎮住了場子。
結果這幾日在病床前伺候他，才發覺他還是小孩子脾氣，許是從小被母親在生活上縱慣了, 雖然有父親著練功，但到底沒過什麼委屈，心裡氣得不得了。
以前阮玉沒跟他親，他在阮玉跟前死要面子，裝作多麼出類拔萃多麼臨危不懼的模樣，結果現在連喝藥都要哄，昨天因為他不肯喝藥，阮玉說了幾句重話，他居然還哭了。
要是平時，阮玉直接一掌過去，可現在秦故還躺在病床上，他掌有些過意不去，阮玉噎了好半晌，把藥碗重重一放：“你不喝藥，我明日不來伺候你了，我去鏢局了。”
“不行。”秦故嗖的一下翻過。
“那你喝藥。”阮玉被他翻來覆去地纏，已經不耐煩了，臉拉了下來，秦故就撇：“你煩我了，我才躺了這麼幾天，你就嫌我煩了。”
那是因為你不是躺著，你的還會說話！
阮玉了拳頭，強行把扇他的衝下去：“喝藥。”
秦故挪過來抱他，把腦袋埋在他懷裡蹭，阮玉眼看那藥湯都快要不冒熱氣了，生生把他扭過來，端起藥碗強行給他灌了下去。
秦故只得張把藥湯全喝完，喝完就黑著臉哼了一聲，翻個背對他開始生悶氣。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他背對著阮玉控訴，“你不想哄我了，你嫌我煩了，我討厭你。”
阮玉已經把這話聽了無數遍，面無表道：“你自個兒在這兒討厭罷，我走了。”
他剛一起，秦故一把揪住了他的襬。
阮玉往床上瞥了一眼，秦故還背對著他呢，手倒是得老長，揪著他襬不放。
“你不是討厭我？放手。”
“……”秦故扭頭看他，“你不我了？你前天回來的時候還跟我說一輩子就我一個。”
阮玉：“……”
現在就是對自己把話說出口到非常後悔。
秦故見他即將失去最後一點耐心，連忙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下：“你找本書給我念，念半個時辰，我就原諒你灌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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