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我便已經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
昨夜的那場雨並不大，卻洗淨了山間積攢多日的塵埃。我推開門時，空氣中滿是泥土與草木的清香。戚柏言就靠在走廊的木柱上，眼底佈滿了紅，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看到我手裡的提包，瞳孔驟然收：“這就走？”
“考察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事唐薄會理。”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向樓梯，“戚總，這裡不是北城，沒人會圍著你轉。你既然捨不得你的白月，就該在這裡好好陪著，而不是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簡初！”他在後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卻在到我皮的一瞬間又變得小心翼翼，“我送你。”
“不必。”
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樓下，鄉長和書記已經等在那兒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淳樸的不捨。鄉長拎著一大袋曬乾的山貨塞進我懷裡：“簡建築師，這些帶給家裡人嚐嚐。以後這裡建好了，你可一定要回來看看，這裡的人都記著你的好。”
我鼻尖微酸，微笑著點頭應下。在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那些所謂的恨仇在這些厚重的土地面前，顯得那麼渺小而蒼白。
賀欽和程韻瞳也下來了。程韻瞳的臉依舊慘白，整個人依偎在賀欽懷裡，看起來弱不風。賀欽看向我的眼神著一複雜，隨後又看向我後緩緩走下的戚柏言，冷笑一聲：“戚總，看樣子你的‘小脾氣’還沒哄好啊？”
戚柏言沒理會他的嘲諷，只是目灼灼地盯著我。
我正準備上車，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簡醫生！簡醫生救命啊！”
是那個落水男孩的父親，他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神慌張地拉住我：“簡建築師，求你救救我婆娘，......突然肚子疼得厲害，鎮上的醫生說可能是難產，可山路塌了，車進不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看了一眼還沒散盡的濃霧。昨夜雖然雨小，但之前連日的暴雨確實可能導致土質鬆。
“走，帶我去看看！”我丟下行李，沒有任何猶豫。
“初初，你瘋了？你也是孕婦！”戚柏言快步上前攔住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戚柏言，在我眼裡，那是一條人命。而在你眼裡，只有你的掌控。”
我推開他，跟著那個漢子往村後跑去。
那是一場驚心魄的營救。產婦的況比想象中更糟，簡陋的土屋裡，只有昏暗的燈和刺鼻的腥味。我雖然不是婦產科醫生，但基本的急救知識和在國外進修時學過的臨床經驗讓我勉強維持著冷靜。
整整三個小時，我的服被汗水浸。當那一聲清脆的啼哭在山間迴盪時，我力地癱坐在地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推開門，我看見戚柏言就守在門口。他渾溼，懷裡還抱著幾包剛從鎮上診所揹回來的急救藥品——那是他徒步翻過塌方地段帶回來的，手掌上滿是被荊棘劃破的痕。
我們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死寂。
“孩子保住了，大人也平安。”我輕聲說。
戚柏言看著我，眼眶微紅，他想上前抱我，卻最終只是下乾爽的外套披在我上，聲音沙啞得厲害：“簡初，那一刻我真害怕。我害怕你出事，害怕我們的孩子出事。我甚至在想，如果用我這條命換你們平安，我也認了。”
我看著他手上的傷口，心絃微微了一下，但很快，那波便被理智生生了下去。
“戚柏言，救人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我站起，將外套還給他，“這場戲，該謝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