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潛站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下,聽到程俊發問,便一五一十地答道:
“回長安侯,陳管家說他是奉了陳公的命令,去縣衙大牢提取人犯。”
說完,他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陳龍樹。
陳龍樹負手站在臺階上,面沉如水,卻並沒有出聲阻攔。
陶潛心中頓時有了判斷,很明顯,這位瀧州刺史此刻已經落了下風,只能任由自己把話說下去。
他放下心來,收回目,繼續說道:
“不過就卑職所知,縣衙大牢之中,並沒有陳管家要提的那個人犯。”
程俊聞言,臉上出饒有興致的神,微微側了側頭,像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這就奇怪了,縣衙大牢裡沒有這個人犯,陳公卻派他府上的管家,帶著那麼多人大張旗鼓地去提取一個不在大牢裡的人......”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陳龍樹,目裡含著笑意,話鋒一轉,“那這很明顯是別有用意啊。”
他著陳龍樹,直接把話挑明道:
“陳公,你讓你府上的管家帶著那麼多人去縣衙大牢,當真是去提取人犯的嗎?”
陳龍樹眯起雙眼,抿,一言不發。
晨落在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映出深刻的法令紋和咬的腮幫子,可他是一個字也沒有往外吐。
程俊見他沉默,忽然雙手輕輕一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恍然道: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這縣衙大牢裡,眼下還關著陳洪、陳範父子倆,還有陳家其他好些人。”
他抬眼看向陳龍樹,肅然問道:
“陳公,你該不會是派人去大牢,想把他們都帶走吧?”
陳龍樹盯著他,臉上的一分一分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又鬆開,鬆開又攥,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去。
程俊卻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裡帶了幾分埋怨味道:
“你瞧這事鬧的,你要是想提人犯,直接跟我打聲招呼就是了,何必要繞這麼大的彎子?”
“你直截了當地跟我說,要把誰帶走,我能不把人放了?還用得著這般大費周章嗎?”
陳龍樹聽到這裡,嚨裡發出一聲冷笑。
“老夫若是當真找長安侯你要人,你當真會放嗎?”
程俊迎著他的目,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當真會放。”
陳龍樹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他看著程俊那張年輕而誠懇的臉,心裡信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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