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座位看過去,正好可將一切盡收眼底。
廳堂下方,沈暨坐在中間位置,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有幾位同僚起給他敬酒:
「沈狀元今朝真是人逢喜事神爽。才考了狀元不久,又即將抱得人歸。
這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人生幾大事一次讓您一個人佔兩,真是福澤深厚呀!」
沈暨都一一飲酒賠笑,應付自如。
我爹宴請時並未明確此次主題。
是以,大家都以為他是想宣佈我和沈暨的婚事,並藉機大力推薦自己的婿,好為他掙個滿前程。
可惜並不是。
酒過三巡之後,我爹清了清嗓子,清冷的聲音說道:
「小所託,老夫今天有一件要事宣佈。
小崔氏與翰林供奉、新科狀元沈大人,曾自由相並許下婚約。
這有人終眷屬,本是一樁好事。
可近日,老朽意外得知沈大人家中本有妻眷,老朽膝下僅一獨,自然不可能當那偏房側室,可憐小,差點了此人矇蔽。
今日諸位在此,也請為小做個見證。
今日起,他沈暨與我家珍珠再無任何瓜葛。」
我爹話音剛落,嬸孃關切的起問我:
「珍珠,真有此事?」
「確實如此,我們都錯看他了。」
「實在看不出來,這沈狀元年紀不大,城府頗深,竟連我們崔家都敢矇騙。
往後我看誰還敢替他說話。」
退婚的訊息一經宣佈,不啻於驚雷炸到,座上賓客開始紛紛斥責沈暨。
言、諫們犀利的目更是像刀子一樣朝他了過去。
想必他們此時已經在腦海裡醞釀著彈劾他的摺子了。
一時之間沈暨面無存,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但世家大族終究是見過大場面的,他們吵吵嚷嚷幾分鐘後,又安了我爹一番,便開始起告辭。
只剩沈暨還愣在原地。
他不明白,曾經為了他要死要活,甚至不惜自殺對抗老父阻攔的我,怎麼突然就悔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