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記得,皇祖母最忌食羊。”嘉敬忽然抬眸,指尖點在禮單上那道全羊祭品上,“這安排……倒像是存心讓老人家犯舊疾呢。”
嶽皇后推過一份新擬的單子,笑意不達眼底:“公主多慮了,本宮早已吩咐換了鹿脯。”
嘉敬公主傾,手拂過皇后鬢邊,指尖帶下一星香灰,“皇嫂今日去佛堂了?”
眸幽深,笑意淺淺,“是為皇祖母祈福,還是……為別的什麼?”
嶽皇后角微揚,忽然抬手住的下,力道不重,卻著不容抗拒的威儀。
“公主,若是在尋常人家,你這般手兄嫂家事,該當如何?”
嘉敬不躲不閃,反而低低一笑:“可惜,這裡不是尋常人家。”
抬手,覆上皇后的手腕,“在皇宮,乃至天下,權力……從來不在規矩裡,而在陛下一言。”
鬆手,恭敬道:“臣妹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還皇嫂能諒。”
殿寂靜,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兩位貴人相視而笑,眼底映著彼此簪釵的寒,宛如刀鋒相抵,無聲廝殺。
*
兩日後,嶽皇后翻看清單,突然停在‘宜壽宮茶’一項。
“竟是普通青瓷?皇祖母最的纏枝蓮紋都沒備下?"
司竹道:“尚寢局說公主前日親自驗看過...奴婢這就去尚宮局問責...”
“不必。”嶽皇后轉走向紫檀多寶閣,“取那套霽藍釉纏枝蓮紋的來。”
司竹倒冷氣:“娘娘!那可是永壽宮舊...太皇太后定會然大怒…”
嶽皇后用絹帕輕拭杯底"永壽宮制"的銘文,角微揚:“皇祖母最念舊了,本宮倒要看看長公主這回如何解釋此事!”
親手將茶裝錦盒,又放一包雪山雲霧茶。
同一時刻,嘉敬公主正在尚儀局翻看記錄,指尖停在某頁——皇后三日前調走所有通曉梵語的。
“真巧啊,皇祖母每日晨昏都要用梵語誦經呢。”
合上冊子,吩咐道:“去把《金剛經》換吐蕃文譯本。”
遲疑,卻不敢多問,只能應下。
*
臘月二十九。
玄龍紋華蓋在風中獵獵作響。
焱淵著明黃緙龍袍,玉冠束髮,親自率眾於午門外迎候。
攏了攏鵝絨大氅,脖子都快凍僵了:皇祖母怎麼還不來?朕的龍都要結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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