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淵似乎滿意了,甚至還了個懶腰,淨手後,優雅地執起玉箸。
他嚐了一口筍尖火羹,點頭道:“嗯,今日這羹火候不錯,王德全,賞。”
王德全與一眾膳房宮人心中巨石落地,幾乎要喜極而泣:天老爺開眼!陛下總算雨過天晴了!這差事總算能保住……還有賞錢!
然而,這喜悅沒能持續多久。
焱淵吃著吃著,不知為何,作漸漸變得遲緩,眼神也空起來,彷彿靈魂離,只剩下軀殼在僵地進食。
全公公心道不好,連忙陪著小心問:“陛下,可是這蝦球……不合口味了?”
焱淵不語。
只是放下手中緻的玉勺,目再次掃過滿桌佳餚時,已換了一副面孔:
“這龍蝦球火候過了,魚翅發得不夠,火切得厚薄不均……膳房如今就是這般水準糊弄朕的嗎?”
王德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直流,連連叩頭:“奴才該死!奴才失職!求陛下恕罪!”
得,剛到手的賞賜還沒捂熱乎就飛了,腦袋能在脖子上多待幾天都是賺的!
陛下這心思,比六月天變得還快!這差事真不是人當的!
全公公在一旁看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陛下哪兒是嫌菜不好啊……
他這是看著滿桌自己才能獨的珍饈,又想起娘娘在宮外清修,心裡堵得慌,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真是折磨人又……
費廚子。
夜漸深,焱淵理完政務,破天荒地沒有買醉,而是信步走向瑤華宮。
殿燈火溫馨,嶽皇后正坐在絨毯上,曦曦趴在膝頭玩著一個緻的布偶,星星則被攬在懷裡,聽聲講著繪本上的故事。
畫面一派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明明是該安心的場景,焱淵心底卻莫名竄起一邪火,彷彿自己最珍視的領地被人侵佔了,即便孩子們就在眼前,這種不快也揮之不去。
“陛下。”嶽皇后見他進來,立刻起,姿態溫婉得,
“臣妾正與曦曦和星星說,過幾日梨園新排了《靈猴獻瑞》的戲,熱鬧又吉祥,想帶他們去瞧瞧。還有,臣妾觀星星對音律似有應……”
從飲食起居到啟蒙教養,彙報得事無鉅細。
焱淵面無表地聽著,彎腰一把抱起正努力想站起來的曦曦,小傢伙揮舞著胖乎乎的手臂,口水滴答地蹭了他一臉。
抱著兒子,他心裡那點莫名的焦躁被下去些許,不鹹不淡地說了句:“皇后辛苦。”
嶽皇后觀察著他的神,婉聲道:“陛下臉不佳,為皇貴妃之事傷神,又為國事勞。臣妾命人燉了紅參鴿湯,最是安神補氣。”
焱淵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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