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激烈的衝突之後，屋子裡彷彿被投了一塊無形的寒冰。
雲茹最終被維爾汀找到並勸了回來，沒有再提趕走利布拉的事，但也沒有再和兀爾德士說過一句話。
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取代了往日里的溫馨。
這種隔閡現在每一個細微的日常角落。
早餐桌上，兀爾德士依舊會準備好四個人的份量（現在加上利布拉是五個）。以往，雲茹會一邊咬著包子一邊含糊地抱怨基地的預算，或者興致地講述打工時遇到的趣事。
但現在，只是沉默地坐下，快速地吃完自己那份，然後一言不發地起離開，眼神刻意避開兀爾德士的方向。碗筷放下時發出的輕微磕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傍晚，當雲茹和十四行詩結束工作回家，推開門的瞬間，再也聽不到那聲悉的、帶著雀躍和依賴的“媽媽，我們回來啦！”
取而代之的是沉悶的開門聲，和雲茹徑直走向自己房間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偶爾，維爾汀還會習慣地喊一聲“媽”，但在到屋凝滯的空氣後，聲音也會不自覺地低下去。
兀爾德士準備好的水果，放在客廳的茶几上，雲茹以前總會順手拿一個，有時還會調皮地塞一個到兀爾德士裡。現在，那盤水果往往原封不地放到不再新鮮。
晚上，兀爾德士坐在客廳沙發上織著——那是之前答應給雲茹織的，現在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送出去。
能聽到雲茹房間裡傳來的、抑的鍵盤敲擊聲，或者與十四行詩討論公事時低沉的語調，卻再也等不到那個會抱著枕頭過來、靠在上抱怨“好累啊媽”的影。
這一切，利布拉都默默地看在眼裡。變得更加安靜，幾乎像個幽靈，儘量小自己的存在，吃飯時也總是最後一個上桌，飛快地吃完，然後立刻回到分配給的那個小房間。
這天晚上，屋子裡格外安靜。維爾汀在酒吧加班，十四行詩在書房理檔案，雲茹的房門閉著，利布拉也早已回了房間。
兀爾德士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暈。疲憊如同水般湧來，不僅是的，更是心靈的。
的目落在沙發另一側空著的位置上，眼神漸漸恍惚起來。記憶如同褪的膠片，開始緩緩回放。
那同樣是深夜，同樣是在這張沙發上，就在利布拉出現的前幾天。雲茹剛結束在餐館一天的工作，累得癱在沙發裡，腦袋枕著的。當時屋子裡只有們母倆，氣氛溫馨而寧靜。
忽然，雲茹翻了個，仰面看著，眼睛裡映著燈，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依賴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兀爾德士……”雲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撒的意味，“我……我能……一直當你的兒嗎？”
兀爾德士當時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溫地著雲茹因為勞作而有些躁的頭髮：“傻孩子，你不就是我的兒嗎？”
“不一樣嘛……”雲茹在上蹭了蹭，像只尋求安的小，“我是說……像小維那樣。我……我很羨慕小維，每天回來都能有您等著，能喊您‘媽媽’……自打我的父母……去世之後……我就從來沒有驗過這種覺。”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脆弱。
那一刻，兀爾德士的心得一塌糊塗。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是如何用力地點著頭，手指輕地梳理著雲茹的髮，聲音裡充滿了慈和堅定：“當然可以！你就是我的兒，永遠都是。媽媽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從那天起，雲茹和維爾汀每次回家，都會異口同聲地、帶著歡快的聲音喊道：“媽媽，我們回來啦！”
而，無論正在忙什麼，都會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用同樣響亮而溫暖的聲音回應：“嗯！我的兒們回來啦！”
那簡單重複的對話，曾是這間屋子裡最聽的樂章，是疲憊生活裡最有效的藉。雲茹眼中重新燃起的彩，和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讓覺得所有的付出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可是現在……
兀爾德士環顧著此刻冰冷而寂靜的客廳，耳邊彷彿還回著雲茹那天聲嘶力竭的指責——“你簡直沒有人！”“你收留，就是對所有亡魂的背叛！”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口。一直知道雲茹對厄普西隆、對利布拉的恨意，那是刻骨髓、融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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