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茹甚至連眉都沒一下。站起,作快如閃電,在利布拉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一把扣住了持刀的手腕,稍一用力!
“啊!”利布拉吃痛,手指一鬆,工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雲茹沒有鬆開的手,反而用力一拉,將踉蹌的利布拉直接拽到了床邊,按著坐了下去。自己則重新坐回椅子上,與面對面。
“聽著,利布拉,”雲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了幾分之前的殺意,多了幾分近乎冷酷的平靜,“我以後不會再手打你。不是因為原諒了你,而是因為我媽不希看到那樣。”
直視著利布拉有些慌的眼睛,提出了條件:“但是,你需要給我一個承諾——從今往後,絕不能再傷害這個家裡的任何一個人,無論是上,還是神上。並且,你要開始幫忙做事,家務也好,其他力所能及的也好,你不能像個廢一樣白吃白住。”
利布拉下意識地想反駁,想維持那可憐的自尊和為“異教”的驕傲,了,拒絕的話幾乎口而出。
然而,雲茹似乎看穿了的心思,在開口前,猛地抬起手——
“啪!”
一聲清脆但不算太重的耳,扇在了利布拉完好的那側臉頰上。力道控制得很好,更多的是辱和警示,而非造嚴重傷害。
“別給臉不要臉。”雲茹的聲音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我們大可以把你給中國部隊,就憑你厄普西隆異教的份和過往的‘戰績’,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死刑都是最輕鬆的。我們留你在這裡,是看在報和我媽心的份上,給你一個‘可能’會改變的機會。你最好珍惜。”
這番連削帶打、恩威並施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利布拉心上。捂著臉,火辣辣的疼痛讓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如今的境——階下囚,失去力量的喪家之犬,生死完全在別人一念之間。
但接著,讓完全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雲茹打完的手並沒有收回,而是就著那個姿勢,掌心變得輕,輕輕地上了剛剛被打的那側臉頰,指尖帶著一微涼。
“疼嗎?”雲茹問,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極其複雜的、連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緒,“疼的話,我去拿藥。”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矛盾的舉,讓利布拉徹底懵了。暴力之後的這一點點……算是溫嗎?僵地坐在那裡,著臉上那輕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乾:“不……不用。”
雲茹聞言,收回了手,彷彿剛才那瞬間的緩和從未發生。站起,居高臨下地看了利布拉一眼。
“記住你的承諾和該做的事。”說完,轉走向門口,沒有任何留,“晚安。”
房門再次開啟又關上,房間裡只剩下利布拉一個人,和頭頂那盞散發著孤寂芒的燈。
呆呆地坐在床邊,臉上被打的地方還在作痛,但另一邊臉頰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瞬間輕的。
雲茹冰冷的話語、威脅、那記耳,以及最後那句“疼嗎”和手的作……這些矛盾的畫面在腦中瘋狂織、撞。
曾是萬人之上的厄普西隆異教,掌握生殺大權,視人命如草芥。習慣了用恐懼和力量支配一切。可如今,失去了力量,像垃圾一樣被曾經的敵人收留,被威脅,被扇耳……卻又在被扇了耳後,得到了一個近乎……關心的詢問?
一種從未有過的、混而陌生的緒在荒漠般的心底滋生。憤怒?屈辱?茫然?還是……一極其微弱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兀爾德士固執的庇護,雲茹恩威並施的“談判”,維爾汀和兀爾德士之間毫無保留的親暱……就像一粒粒看似微不足道的種子,被強行撒在了那片早已乾涸皸裂的心田上。
從那天之後,利布拉確實開始有了變化。
起初是笨拙而沉默的。當兀爾德士在廚房準備早餐時,會默默地站在廚房門口看一會兒,然後在兀爾德士需要遞個盤子或者拿個調味瓶時,作略顯僵地幫忙遞過去。
開始學著收拾自己住的那個小房間,雖然疊被子的手法歪歪扭扭,打掃得也不算乾淨,但至不再是之前那樣雜。
放下了曾經作為厄普西隆異教那高高在上的段,開始嘗試融這個曾經嗤之以鼻的“平凡”生活。當兀爾德士提著買菜的籃子準備出門時,會猶豫一下,然後低聲說一句:“我……我可以幫你拿。”
甚至開始觀察維爾汀和雲茹是如何與兀爾德士相的,雖然依舊無法理解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和親暱,但那雙異的眼眸中,偶爾會閃過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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