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清揚不知道的故事裡，賀祺然中午回了一趟寢室。
他凝視著那個爛於心的電話號碼好半天沒有按下撥號鍵。
賀祺然自嘲地笑了一聲，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再矯還有什麼意思。
他按下了撥號鍵，對面像是一直在等他的電話，不過響了三聲，電話便被接了起來。
賀祺然沒說話，對面的人也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等待著，對面的呼吸陡然沉重——
“然然。”
“媽媽還是不要這麼我的好。”賀祺然不知道為什麼還有心笑起來，他生了一副好皮囊，笑起來時毫無霾，但話卻沒有那麼溫，聽起來疏離溫，卻帶著刺，“那是阿婆給我取的小名，媽媽可以換個稱呼。”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會，賀祺然也不急著說話，他並沒有太在意稱呼，只是不喜歡對面的人這麼稱呼自己而已。
“小然。”對面的人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帶著點明顯的討好和小心翼翼，“最近的生活怎麼樣。”
“沒什麼變化，”賀祺然眉眼彎彎，縱然知道對面看不到自己，他卻下意識擺出最防備的模樣，“我過得好的。”
“……那你最近還是住在學校，放假就回阿婆家嗎？那個人有給夠你錢嗎？會缺錢用嗎？媽媽轉點錢給你”對面的人依舊很溫，卻帶著點試探的意思，“我明天回山，我想……”
“媽媽，你給易叔叔打電話了嗎，”賀祺然不想聽接下來的話，他果斷打斷人接下來顯而易見的話，語氣急了些，“要是想找我，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沒必要去麻煩易叔叔。”
對面的人話一頓，好一會才小心翼翼開口：“可是小然沒有過我的好友申請，也把我拉黑了。我，我知道你對易家有點，所以才問過了易家那邊，小然放心，媽媽不會對他們做什麼，因為媽媽知道小然很在意他們。”
說到最後，對面的人有些委屈，語氣忍不住有些哽咽，卻還是忍住向賀祺然解釋。
賀祺然溫地應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他的語氣比對面還要溫：“媽媽在難過什麼呢？我把媽媽拉黑的原因我們不都很清楚嗎？”
對面的聲音戛然而止。賀祺然突然覺得很沒意思。他不喜歡和高高在上的媽媽打電話，對他很愧疚，雖然如此，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除了對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有幾分愧疚和小心，對小孩邊的一切都看不上眼。賀祺然年歲漸長，就越對自己的母親看得清楚，也知道該往哪裡踩，才能到的痛。
說出去倒是會讓別人大驚失——賀祺然在家長們的眼裡一向是別人家的孩子，是溫的代表，雖然玩的好的都知道他脾氣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好，但只要順，他是最好說話的那個，也從來不會惡語傷人。
但他對母親卻從不留，總是撿最難堪的事講。
——其實賀祺然對父親也是這副模樣。
對面好像還想辯解什麼，賀祺然卻不願意聽了：“媽媽，我要回教室了先掛了，我會過媽媽的好友申請的，媽媽不要再去打擾易叔叔了。至於媽媽明天要來山，希媽媽好好玩。”
這便是婉拒的意思了。對面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最後只是溫地他注意，不要太勞累了，是很合格的母親模樣。
賀祺然一句句應了下來，他眉眼彎彎，等到結束通話電話，賀祺然的臉上瞬間就沒了笑，他點開微信，瞬間就有人發了好友申請來。
賀祺然哈了一聲，盯著那個“小然小然”的微訊號看了好一會，最後抿著點了同意。
他發了一句要去教室了就把那個沒有任何備註的微訊號遮蔽了，他正要收起手機關機，卻接到一個微信電話。
是備註為尹阿姨的人打過來的。
今天倒是來得齊的。賀祺然的眼裡閃過一點厭煩的緒，卻接了電話：“尹阿姨，中午好呀。”
對面傳來一聲溫的笑：“中午好呀祺然。”
賀祺然平靜垂眸，話卻溫：“尹阿姨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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