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揚呆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彈。他懊惱地捶了一下頭，垂頭喪氣地看著賀祺然走進學校。賀祺然像是沒意識到有人在看著自己，他走得很自在，沒有回過頭。
越想越煩躁，段清揚拿出手機，噼裡啪啦在四人小群裡發訊息：“溫亦儒，是不是你出賣了我。”
溫亦儒像是在等著他發訊息，一瞬間發了很長一段話來。
段清揚沒耐心看，略掃了一眼，中心意思是，賀祺然自己發現了他們奇怪的態度，並且進行了合理猜測，他一時不察就暴了。
溫亦儒最後總結：“我算是發現了，賀祺然是個很聰明的人，段小羊你自求多福。”
段清揚：“……”要不然他還是坦白從寬吧。
段清揚嘆氣，嘆自己命途多舛。賀祺然看起來好像很生氣，明明然然已經說過了，到了合適的時候，他會將一切和盤托出，但段清揚還是忍不住試探。這種試探更像是不安，像是在悄悄問——我們還是朋友嗎？我們還有可能接著往下走嗎？
段清揚並不清楚賀祺然有沒有意識到他的試探……畢竟藏得很深，連羅一程他們都不相信他只是試探。
只希明天，然然不要太生氣的好。這樣想著，段清揚的眼神落在唯一微信置頂的那個賬號上，抿了抿，最後還是沒有發出一條訊息。
賀祺然並沒有段清揚想象的那麼難過和憤怒，他轉往學校走，角掛著似有若無的嘲諷笑意。
真是好玩，他很期待明天段清揚會給出什麼回答。賀祺然愉悅地想著，腳步一拐就走向了教室。
放假時間裡，學生是可以自由使用多裝置的，賀祺然回到四班教室時，發現大家黑著燈在教室裡看恐怖片，人還不。
賀祺然眨眨眼，他不怕看恐怖電影，也很有這樣和大家一起看電影的機會，只是他今天心不算太好，只想拿了東西回寢室。他輕手輕腳從後面繞到自己位置上，沒被任何人發現。
——也包括他的好同桌王源德。
王源德正看著螢幕，他其實有點怕看恐怖片，但徐義明和陸懷一唱一和地使用了低劣的激將法，他很容易就上了鉤，現在一個人瑟瑟發抖地強撐著看螢幕。剛好，到鬼出現臉的一幕，被恐怖扮相的鬼嚇得心跳不止的王源德悄悄閉上眼，倒也不在乎這時候會不會被徐義明他們嘲笑了。他閉上眼，聽著森恐怖的音樂，覺這種時候就算閉上眼也很要命。
眼睛看不見，想象就會無限放大，王源德想起剛剛驚鴻一瞥的面容破碎的鬼，滿臉鮮的模樣歷歷在目。
雖然王源德一再告訴自己，這只是假的，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鬼，還在心中一遍遍默唸這句話，但那雙蒼白如枯木的手彷彿就到了他的眼前，後發涼之時，有一雙冰涼的手悄無聲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王源德……”有人輕輕說話，像是鬼魅低語。
“——啊啊啊啊！！！有鬼啊！”王源德驚出聲，撕心裂肺，他瞬間跳了起來，連滾帶爬勒住了坐在他前面的徐義明和陸懷。
徐義明不怕恐怖電影，他前面還在和陸懷說說笑笑，悄悄討論著電影哪裡穿幫嚴重，說這個鬼的扮相沒有哪一部著名的恐怖電影恐怖，然後就被王源德的尖嚇了一跳。還沒有等徐義明反應過來，他覺自己的魂還在天上飛著，一雙強勁有力的臂膀就死死勒住了他的咽。
徐義明被王源德勒得滿臉痛苦，捶打著王源德的手臂讓他放開，王源德放開了他的脖子，但接著死死抓住了徐義明的肩膀。
瘦小的陸懷已經生無可了。好在他比徐義明好一點，沒被王源德勒住命運的咽，只是被死死抓住了肩膀，但也很痛。他罵罵咧咧王源德鬆手：“王源德！快放手！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我要被你掐死了！”
一片混之中，被嚇了一跳的遠不止這三個人。一陣慌之後，很快就有人鎮定下來，起去打開了燈。這個禮拜沒有回家的葉博默默站上講臺，給電影按了暫停鍵。
白亮耀眼的燈亮起，王源德的理智慢慢回籠，他鬆開了錮徐義明和陸懷的手，想起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他緩緩坐下，呆滯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一副不敢面對大家的樣子。
站在王源德後的賀祺然默默收回自己罪惡的小手，尷尬一笑：“……哈哈，你們在看恐怖片嗎？”
如果眼神能殺人，徐義明真的會揍賀祺然一頓：“賀祺然——你幹了什麼——”看起來是真的很生氣，連平常慣用的調笑語氣都沒有了，還完完整整了他的大名。
賀祺然瑟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徐義明。完全看臉的張硯墨見不得人這麼落寞的樣子，雖然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勇敢而出，站在賀祺然面前：“這麼兇幹什麼？沒看到祺哥都要哭出來了嗎？”
完全是因為心虛，不敢面對徐義明才瑟的賀祺然：“……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並沒有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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