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揚並不是格開朗的人。這點不需要證明，也不需要贅述，他明明和段爹鬧掰多年，在各種會議上也從不給段爹面子，但有人真的懼怕段清揚，足夠窺見他格的底並非溫和。
但面對賀祺然時，段清揚依舊是初見時那樣溫和，甚至賀祺然約約從段清揚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巨大的驚喜後，賀祺然有些躊躇不前。他靜靜地站在那，對段清揚綻開一個溫的笑：“段小羊，晚上好。”
段清揚儘量忽視賀祺然上那死氣沉沉的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趴在窗戶上，隔著不高的白柵欄，和站在路燈下的賀祺然對話：“然然今晚吃飽了嗎？媽媽真的很想知道這次做的飯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段清揚很聰明，他知道賀祺然的狀態不對，也不會貿然破這種不對。他看似在閒聊，實際上是在觀察賀祺然。
段清揚的觀察很晦，賀祺然並沒有覺得半點不適。他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沒拿上高妍給自己的飯盒。
“好像落在家裡了，我去拿過來。”祁玉笙買下的別墅“剛好”就在段清揚家隔壁，賀祺然並不覺得有任何不方便。
段清揚缺不會讓賀祺然就這麼離開了，畢竟段清揚已經知道是誰讓賀祺然不高興了，怎麼可能讓賀祺然再回去面對祁玉笙。
“不用了，”段清揚這麼說，“讓管家派人去拿就好，我想和你聊聊天。”
賀祺然安靜了下來。按照他對段清揚的瞭解，段清揚最可能做的事，其實是熱地拉著他去自己家裡，但現在，一切都超出了賀祺然的理解。
段清揚並沒有強制要他跟著自己走，反而站在不遠，隔著可有可無的柵欄，笑著和他說，我想和你聊聊天。這種事好像不太對，但賀祺然卻很輕易就在段清揚莫名其妙的“安”下，平靜了下來。
段清揚見賀祺然眉眼舒展，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賀祺然一直是個很有邊界的人，無論是在山一中附近的家裡，還是在現在的別墅前，賀祺然都在猶豫著要不要踏屬於“段清揚”的家，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也害怕段清揚讓他做出選擇。
要是在原先山一中附近的家裡，段清揚是肯定要不管不顧地把賀祺然拉進家裡，拿小被子把他裹起來，鎖在的沙發上看點紀錄片，讓他緩一緩的。但現在的況並不適合這麼做。這棟別墅對賀祺然來說是全然陌生的環境，是屬於段清揚的家，對賀祺然來說，是沒有歸屬的，讓他走進來，他會覺得不舒服的。
所以段清揚並沒有強求，現在也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賀祺然放鬆下來後，他主打開了話匣子：“這樣做真的不會給管家伯伯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段清揚知道賀祺然不喜歡麻煩別人，但在段清揚的字典裡可沒有這種說法。段清揚撐著頭看著賀祺然，眼神溫帶笑：“你知道管家伯伯一天有多工資嗎？這是他的職責之一。如果真的讓主人和客人去做了這件事，管家才會到難堪。”
段家的管家適時出現在段清揚邊，聞言煞有介事地點頭。等到段清揚吩咐過後，管家悄無聲息地退下，賀祺然楞楞地站在原地好一會，段清揚不知道賀祺然在想什麼，但他有耐心等待著賀祺然的問題。
“我發現……自己和你是不一樣的，”賀祺然這麼說，語氣稍顯冷淡和委屈，“我以為我們會是一樣的。”
雖然賀祺然說的含糊不清，但段清揚還是懂了賀祺然的意思。段清揚並不覺得賀祺然的話好笑，他只是認真地看著賀祺然，搖搖頭後說：“……然然，我們不是不一樣的，我們都是一樣的。管家拿了錢就該做自己的工作，這是一種秩序。我真的尊重他，那就該尊重他的工作。要是我真的說要我自己去做這種事，管家也會惶恐不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是不是要被我們家辭退了。各種職業沒有高低貴賤，都是在靠著掙錢，也是在靠自己的勞，無論是腦力還是力，掙一份讓自己心安的薪水而已。我們沒有什麼不同，我們都是一樣的。我也不喜歡使喚人，但媽媽告訴我，尊重他人就是尊重他人的工作，也尊重他人的工作果。”
賀祺然抿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段清揚也不急，他依舊靠在窗戶上，等著賀祺然自己反應過來。
賀祺然很快就反應過來段清揚的意思，他的眉頭微微鬆開，像是聽懂了段清揚說的話。
“以祁小姐的要求，對管家只會更加嚴格。沒必要讓管家因為這種小事得了祁小姐的厭煩。”段清揚在安賀祺然的過程中也不忘給祁玉笙上眼藥。
賀祺然哦了一聲，問段清揚：“今天祁小姐和高阿姨打麻將，到底輸了什麼？”
段清揚歪頭看著賀祺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賀祺然：“站著累嗎？”
賀祺然皺著眉看著段清揚，眼神里帶著一點警告和冷淡，像是炸的貓，對於領地非常看重。但段清揚並不覺得嚇人，只覺得可無敵。於是他站在視窗，等著賀祺然的回答。
段清揚並沒有等待太久，賀祺然對段清揚向來是不設防的，他並沒有欺騙段清揚，卻也沒有向段清揚靠近：“有點累，因為我已經在這裡登科好一會了。”
段清揚憋住笑，知道賀祺然是在表現自己的不滿。段清揚於是笑著給賀祺然提建議：“就當是看看別人家的裝修，然然要不要來聽我講講別墅的設計理念？”
賀祺然還沒有開口拒絕，段清揚就從窗口裡翻出來，在賀祺然震驚的目中，段清揚對著賀祺然出手：“這位英俊勇敢的騎士，能蒞臨寒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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