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笙直到賀胥被判了死刑。在賀祺然心中,他再也沒有翻的餘地。祁玉笙垂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並不知道賀祺然為什麼不肯原諒賀胥,但從剛剛的對話中可以窺見一二。
賀祺然會去嫉妒賀沅沅嗎?不,他不會。祁玉笙近乎冷酷地分析著。他的親緣在父母那一輩斷了層,所以他無法理解親緣有多重要。縱然賀阿婆為他補上那一環,但圍繞在賀祺然邊的朋友和長輩也自然而然地為他補上缺失的父母的,所以對賀祺然來說,父母的並沒有那麼重要。
賀祺然並不知道祁玉笙在想什麼,他笑著接過了賀晝手中抱著的賀沅沅,低聲問賀沅沅這個小兔子有沒有名字。賀沅沅仰著頭看賀祺然,吸了吸鼻子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出來。賀祺然裝作沒有看懂賀沅沅的言又止,他輕輕了賀沅沅的頭,只是說:“有些事,沅沅不需要現在就知道,等你長大了就會理解了。”
賀沅沅窩在賀祺然懷裡,聲音悶悶的:“哥哥也和媽媽一樣,總是騙我說長大了就好了。”
賀祺然笑容不變:“我不會騙你的,沅沅。相信哥哥吧。”
賀祺然並不想和這麼小的孩子剖析自己和賀胥之間的爛事。賀祺然是真的不在意賀胥重組家庭,也不在意賀沅沅的誕生,甚至他能夠心平氣和地看待賀沅沅的誕生,做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哥哥。賀祺然是個外冷熱的人,他看得出誰對他好,他知道尹璇在努力將他失去的那份母補償給他,他也知道這不是尹璇的錯。所以賀祺然願意在賀沅沅面前做一個好哥哥。
但賀胥的一碗水端不平還是會讓賀祺然有時候恍惚,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原來賀胥是知道怎麼當一個好父親的。他會溫耐心地哄著賀沅沅,對賀沅沅他總是沒有一句重話。那時候賀祺然坐在不遠看著,落不到他上,他平靜地打量了賀胥和賀沅沅,在覺得荒謬之餘,賀祺然釋然了。
這份好像一開始就不屬於他。賀祺然這麼想著,居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太恨賀胥了。原來他早些年還恨著賀胥,是因為他心對賀胥還有所期待。但期待被剝離後,那些不甘和恨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賀祺然眉眼彎彎。他抱著賀沅沅洗手去了。吳管家冠楚楚地站在一旁,賀祺然腳步一頓,抬起頭看向吳管家。
“好久不見,吳管家。”賀祺然的態度疏離又溫和,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所有人都聽到,“這次您也要把我趕出去嗎?”
吳管家睜大了眼。聽到這話的祁玉笙猛然回頭,的眼神鎖定在吳管家上,眉眼沉下來。沒有說話,渾的威卻掩飾不住。冷冷地看著吳管家,似乎在思考什麼。
吳管家很快就調整好緒,笑容依舊禮貌:“小爺是聽到什麼人胡言語了嗎?當年……”
“當年我親耳聽到了,”賀祺然漫不經心地捂住了賀沅沅的耳朵,賀沅沅懂事地自己出手捂住了耳朵,賀祺然滿意地點點頭,抬起頭看向吳管家時依舊是溫和的模樣,“把他趕出去,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在玉笙回來前把他這個雜種趕出去就行,看的我頭疼。這種流著骯髒脈的人,我看一眼就覺得頭疼。”
吳管家倒退一步。祁玉笙睜大了眼,一下子就聽出來賀祺然是在模仿誰說話。冷冷地看了吳管家一眼,想要說些什麼。賀祺然將抱著的兔子遞給站在一邊的段清揚,段清揚愣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吳管家一眼,收起自己有些狠的眼神,自然地接過了賀祺然遞過來的小兔子。
賀祺然抱著賀沅沅,接著開口:“我記得當時吳管家說了什麼來著,我記起來了,需要我解決他嗎,祁總?”
祁玉笙的呼吸一滯。吳管家臉煞白,額頭上冷汗直下,雙都有些發。他張了張,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賀祺然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嗤笑一聲,卻什麼都沒有說。賀祺然說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也沒有再針對吳管家,反而轉頭看向祁玉笙:“祁小姐還是不要對舊人心的好,畢竟誰也不知道他真的效忠的是誰,您說他您祁總的時候,想著的是該如何對您效忠,還是該怎麼向祁總傳遞訊息呢?”
祁玉笙知道賀祺然是什麼意思。當年吳管家是祁老爺子邊最得力的管家,祁玉笙幾次三番懷疑當年賀祺然是被祁老爺子走了,祁老爺子也沒有瞞這件事,但對於細節卻閉口不提。家裡的管家和傭人都是祁老爺子用慣了的,自然不會告訴祁玉笙當年的事的詳,這也就代表著,祁玉笙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親揹著自己,這麼形容自己的孩子。
祁玉笙目冰冷,走上前,站在賀祺然旁,目冰冷地盯著吳管家:“當年的事,吳叔,你最好能給我一個代。”
吳管家沉默片刻,最後只能輕嘆一聲,開口解釋:“祁總,當年是老爺子讓我這麼做的,我並不是真的討厭小爺,畢竟小爺小時候跟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我看著您長大,自然會屋及烏,不可能會把小爺趕出祁家。是老爺子覺得小爺玷汙了祁家的脈,聽您說您不打算再生孩子,所以氣急了想要把小爺趕出去。我並不知道小爺聽到了我和老爺子的對話,我說的解決也並非是傷害小爺的意思,是用點錢讓小爺不再找您。”
賀祺然抱著賀沅沅,神平靜:“這麼說,還是我理解錯了?”
吳管家搖頭:“當年我確實也有錯,明知道老爺子做的不對,卻還是答應老爺子把小爺送走。如今我也確實是老爺子的間諜,我有愧於小姐的信任。”
段清揚看著賀祺然,不明白賀祺然是怎麼知道的,但段清揚並不覺得自己能想出來,賀祺然就該想不出來。他只覺得賀祺然做什麼都是對的。
祁玉笙抿了抿,最後還是沒能對看著自己長大的吳叔說什麼重話。
“我不需要拿著我的薪水,對我父親效忠的小人,”祁玉笙低著嗓子說,“吳叔,您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了,沒必要再在我這做管家了。您的老家是濱海市吧,到時候我讓秘書給吳叔打一筆賬,就當謝吳叔這些年在祁家兢兢業業的工作。”
吳管家沉默片刻,知道這是祁玉笙難得心能給出的最有誠意的結果。吳管家並沒有矯,他只是慨地看著賀祺然。
“其實我這次回來,也是想看看小爺長什麼樣了,當年把小爺趕出家後,我一直覺得很愧疚。”吳管家的眼神里滿是欣,“小爺如今過得很好,那我就安心了。”
賀祺然微微點頭,禮貌回應:“謝謝吳管家記掛,我過得很好。山市沒有燕京那麼繁華,但山市有我的好朋友們,在這裡我過得很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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