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言輕輕從一旁拿起一塊墨石,放在硯臺之上,一手扶著袖袍一手拿著墨石手腕輕轉,開始緩緩研磨。那墨石在硯臺上旋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宛如一曲悠揚的古樂。
隨著墨石的緩緩旋轉,墨漸漸從墨石上滲出,化作一汪深黑的潭水。蘇溫言專注地注視著這汪墨,他的眼神中充滿著思索,他在腦海中構思著自己想要表達的容。
雲武宮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個個悠揚的研磨聲,這香氣彷彿有魔力一般,讓人的思緒緩緩清澈鋥亮。蘇溫言在這墨香中沉浸,思緒翻轉,緩緩構思出一幅幅壯烈的畫卷。
和煦的緩緩灑在眾人的上,灑在蘇溫言的上,為他披上了一層耀眼的輝。此刻的蘇溫言,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他的心中只有那方硯臺、那塊墨石和那汪深黑的墨。
蘇溫言拿起白毫筆,一筆一劃書寫起來,他的作瀟灑飄逸,筆下龍飛舞,揮墨詩。
沒過多久,蘇溫言便將自己腦海中的詩詞寫了出來,筆墨飛揚直之間,一首詩詞便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蘇溫言示意旁等待的太監,太監愣了一會,而後上前將宣紙放托盤之中,而後小心翼翼的給蕭楚湘和宋瑾呈上去。
蕭楚湘看見太監向這邊走來,有些意外,這才開始一炷香的時間,竟然已經有人寫好了詩詞,蕭楚湘不好奇,是誰可以寫得如此之快,而後便發現蘇溫言的桌案上已經沒有了宣紙的痕跡。
這次的題目是邊塞,明眼人都知道,邊塞出的人會有天然的優勢,而蘇溫言肯定會更與眾不同,只不過沒想到這北遼世子居然能夠這麼快就寫出來。
太監將蘇溫言的詩舉過頭頂,開口說道:“太后娘娘,這是蘇世子的。”
蕭楚湘點了點頭,將蘇溫言所寫的詩拿了起來,仔細品鑑,只見宣紙上洋洋灑灑寫著:
黑雲城城摧,甲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裡,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一時間,蕭楚湘被這首詩中的意境所吸引寥寥幾句便為勾勒出了一幅畫面:敵軍從雪原的盡頭緩緩來,猶如天空之中翻卷的黑雲一般,古老斑駁的城牆彷彿將要被這滾滾的黑雲倒坍塌。北遼士卒站在城牆之上,手持銳,嚴陣以待,照耀在鎧甲之上鎧甲,泛起一片片的金。在秋之中,嘹亮悠遠的軍號震天地;黑夜間戰士鮮凝一塊一塊的暗紫依沒有了早些時間的鋥亮。紅旗半卷,馳援的軍隊趕赴易水;夜裡寒風凌冽,霜雪加,鼓聲鬱悶低沉。北遼士卒只為報答君王恩遇,手攜寶劍,視死如歸。
蕭楚湘沉默了,承認,之前懷疑過蘇溫言的忠心,也懷疑過北遼鐵騎,北遼王的忠心,但如今這首詩,將心的疑慮打消大半。
宋瑾疑的看著自己的母后,而後開口問道:“怎麼了母后?”
蕭楚湘沒有說話,宋瑾又連問了幾聲才反應過來,而後將手中的詩遞給了宋瑾。宋瑾疑的接過宣紙,而後慢慢看了起來,只不過他的反應和蕭楚湘相同。
這是蘇卿寫的?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好啊好,蘇卿果然是北遼王之後,果然是忠於我大乾的。但隨後宋瑾又想到,如今的自己其實沒有給過蘇溫言什麼恩惠,最多隻是將他稱為腰膽,給了他一條玉腰帶。而那個龍驤衛指揮使的位置,也可以說是為了將蘇溫言當做一把刀而已。
但蘇溫言沒有計較這些,而是將他所做的一切都當做恩惠,願意以死報君。試問,現如今朝堂之上,又有多人真的把他宋瑾當做天下共主呢,又有誰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以死相報呢?
當然,宋瑾也很快冷靜下來,現如今只會誇誇其談的人也不,說得漂亮,但做的卻是腌臢事的人很多。
宋瑾看完之後,開口說到:“母后,這首詩是蘇溫言做的吧?果真是文武雙全,當年陸老先生評價得果然沒錯。“
蕭楚湘也點了點頭,不可否認,十幾年前,蘇溫言還是孩之時,陸文鵉是天下文壇大家,被北遼王蘇翰林邀請去教授蘇溫言,第一天見到蘇溫言陸老便說了一句:“此子不凡,將來定時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良臣。“
今日算是蘇溫言第一次,在如此多人的面前展他的鋒芒,可能所有人都不會相信陸文鵉當時的話,認為一個只會殺人的莽夫,怎麼可能是文武雙全的人。但今日過後,所有人都不會這麼認為了。
臺下,蘇溫言寫完之後,便自己和著面前的茶水,吃著瓜果。一旁的雅竹看著蘇溫言這麼快就寫好了詩,開口說到:“殿下,你好像許久都沒有寫過了。”
蘇溫言點了點頭,開口回答道:“確實如此,自從了軍營之後,好久都未提筆寫過了。”
雅竹笑著說到:“殿下寫得真好,今日過後看誰還說殿下只是一個武夫,讓這天下的讀書人瞧一瞧,他們看不起的武夫文采到底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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