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在黎明時分漸漸停歇,厚重的烏雲緩緩散去,一火紅的太從遙遠的天邊艱難地探出了頭。那溫暖的線,如同金的線,縷縷地灑落在大地上,一點點驅散了昨夜瀰漫的徹骨寒冷,給這個飽經戰火洗禮的夜晚帶來了一新的生機。
在茂的樹林之間,萬民軍計程車卒們拖著沉重的步伐艱難前行。他們的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鮮,疲憊如同深深的烙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眼中。
他們的腳步踉蹌,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無形的疲憊所吞噬。甌瀾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姿雖然依舊拔,但卻難掩滿的傷痛。
他的上佈滿了斑駁的跡,那是激烈戰鬥留下的痕跡;他的手掌因長時間握兵,已然皸裂,如今已經被簡單地紮上了繃帶。在午夜那場驚心魄的戰鬥中,他的肩上和腹部遭了項文恭長戟的重擊,所幸上的甲冑堅固,扛住了絕大多數的傷害,否則,他早已命喪當場。
好在,他們最終功撤了出來。軍醫們迅速為傷員進行救治,甌浩的傷口也及時得到了包紮,暫時沒有了命之憂。回想起昨夜的戰,甌瀾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手下帶去的萬民軍,在這場殘酷的戰鬥中損失慘重,足足有一千人永遠地倒在了戰場上,還有幾百人傷,痛苦地著。
甚至連幾個百戶也不幸戰死,他們都是跟隨自己許久的得力下屬。不過,這場戰鬥並非毫無收穫,他們功地毀掉了乾軍的水寨,給予了敵人沉重的打擊。乾軍的損失同樣不小,是被燒燬的艦船就多達五艘,熊熊大火照亮了整個夜空,也算是為死去的兄弟們出了一口惡氣。
當然,這僅僅是甌瀾這支部隊的況,還沒有算上其他部隊在這場戰役中的損失和戰果。
不知在山林間走了多久,前方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雜的馬蹄聲,接著是甲冑樹枝發出的 “吱呀” 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突兀,讓人心驚。
甌瀾瞬間警覺起來,瞳孔一,心臟猛地狂跳,他迅速出腰間的長刀,刀寒閃爍。後計程車卒們見狀,也立刻繃神經,整齊地出兵,迅速擺出防的姿態,嚴陣以待。
“沙沙沙……” 那聲音越來越近,折斷的枝丫越來越多,氣氛也愈發張。沒一會兒,第一個人影映甌瀾的眼簾。
他先是一怔,接著看清來人的服飾,頓時鬆了一口氣 —— 是自己的萬民軍。只見對方著萬民軍的制式鎧甲,雖有塵土沾染,但依舊能辨認出那悉的標識。
“甌將軍,崔元帥派末將來接應你們!” 來人策馬靠近,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勒住韁繩,翻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說道。
甌瀾微微點頭,繃的神緩和了些,他收起長刀,雙手抱拳,回禮道:“那便多謝了。” 話語間,他的眼神中出一放鬆,他們也算能夠好好休息一下了。
.....
落霞陂,營寨之,氣氛凝重而抑。蘇溫言一襲黑袍,神冷峻,穩穩地坐在首位之上。燭昏黃,在他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影,更襯出他眉眼間的深沉與堅毅。他靜靜地看著歸來的劉文通、沈虎、鬱武騫和項文恭,目如炬,似乎能看穿每個人心底的緒。
“昨夜的傷亡都統計出來了嗎?” 蘇溫言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卻清晰,在營帳緩緩迴盪,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鬱武騫形魁梧,此刻微微欠,神凝重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沉痛:“世子殿下,我們南面水師的損失統計出來了。”
劉文通站在一旁,微微低著頭,臉上帶著一侷促與尷尬。他的聲音有些發,滿是愧疚與自責:“我們... 我們遊羽營的統計也出來了。” 想起昨夜慘烈的戰鬥場景,他的心裡一陣揪痛,實在沒想到己方損失竟如此之大。
蘇溫言神平靜,輕輕點了點頭,目從二人臉上掃過,出手,簡潔有力地說道:“給我看看。”
劉文通和鬱武騫兩人對視一眼,齊齊上前,雙手將手中的冊子畢恭畢敬地遞給蘇溫言。蘇溫言接過,緩緩翻開,目逐行掃過上面麻麻的數字。他的面沉靜如水,沒有因那些目驚心的傷亡數字而有毫容,既沒有被震驚,也沒有流出明顯的難過,可微微攥的手指,卻洩了他心的波瀾。
過了片刻,蘇溫言合上冊子,抬起頭,目落在鬱武騫上,神平靜地問道:“其他幾個水寨的況呢?” 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鬱武騫微微抱拳,神間帶著一不確定,猶豫著開口:“還沒有將冊子送過來,興許沒有遇襲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自思索,可心裡也覺得事恐怕沒這麼簡單。
蘇溫言輕輕搖了搖頭,目深邃,語氣篤定地分析道:“不會的,既然崔古選擇進攻水寨,就絕不會只進攻一個。這裡面的差別,不過是誰是主攻,誰是餌罷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在場眾人都不點頭表示贊同。
鬱武騫聽了蘇溫言的解釋,心中豁然開朗,便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在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蘇溫言微微頷首,目掃視著營帳的眾人,眼神堅定而果決,緩緩開口:“既然水寨已經被破,那便向後撤吧。不再封鎖江面,將他們引出來再說。” 他的話語如同定音之錘,為接下來的戰略定下了基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