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聽到蘇溫言的話，先是一楞，而後臉上便出了一個笑容，看著蘇溫言挑了挑眉頭，一臉興趣的問道：“蘇卿，依你所見，這事應該怎麼做？”
宋瑾話音剛落，殿眾人目再次聚焦於蘇溫言。
他略一沉，上前半步，聲音沉穩有力：“家，商人所求之名，需是面且能傳世者。尋常賞賜不足以其心，需得讓這名頭與家國大義相連，既顯其功德，又不逾禮法。”
“哦？說來。” 宋瑾子微微前傾，顯然來了興致。
“臣以為，可設‘助國義商’三等爵位 —— 上等賜‘忠惠伯’虛銜，賞鎏金腰牌，准予其子弟國子監旁聽；中等授‘誠義子’稱號，賞筆親題匾額，許其在商鋪懸掛；下等贈‘善濟郎’名帖，免其三年商稅。” 蘇溫言語速不急不緩，將盤算許久的章程和盤托出，“且捐糧數額需明碼標價，上等需捐糧萬石，中等五千石，下等三千石。如此一來，商人既能憑錢糧換得名，朝廷也能按需籌糧，公私兩便。”
“虛銜？” 魏林忍不住言，語氣中仍有疑慮，“若只是虛名，恐難讓那些鉅商心。”
蘇溫言轉頭看向他，目銳利卻不失恭敬：“魏尚書有所不知，商人雖富，卻常被士人輕視。這虛銜雖無實權，卻能讓他們擺‘市井之徒’的標籤，其子弟更能沾染書香，這正是他們夢寐以求之。至於筆匾額，對商鋪而言更是千金難買的活廣告，日後生意必定更加興隆。”
孫元良也附和道：“蘇指揮使所言極是。臣聽聞京中最大的錦記布莊，東家為讓兒子進私塾，曾願捐銀千兩而不得。如今只需捐糧五千石，便能國子監旁聽，這般，他們斷無拒絕之理。”
宋瑾聞言連連點頭，手指輕叩案：“好一個‘名利相連’！蘇卿此計甚妙，既不傷國本，又能籌得糧草，還能讓商人念皇恩。” 他略一思索，又道，“筆匾額朕親自來寫，鎏金腰牌讓工部加急打造，務必緻面。”
“家英明。” 眾臣齊聲附和。
正此時，蘇溫言又補充道：“臣還有一議。為防商人虛報數額、以次充好，需派專人督查捐糧事宜。可令戶部與兵部聯合組建‘督糧署’，由臣親自帶隊，逐一清點核驗。同時，將捐糧商人的姓名、數額、所獲頭銜刻於‘助國碑’上，立於朱雀大街，讓萬民瞻仰。如此一來，既保糧食，又能讓商人名利雙收，更能激勵其他商戶效仿。”
“此議甚妥！” 宋瑾拍案好，“就依蘇卿所言，孫尚書，你即刻擬旨，昭告天下；魏尚書，著吏部配合督糧署調人手；其餘各部，務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 眾人齊齊躬領命，聲音震得殿梁微微作響。
魏林著蘇溫言拔的背影，心中雖仍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計策的妙。
他暗自盤算，自家名下的糧鋪或許也該捐些糧食，若能得塊筆匾額，既能堵住他人之口，又能從中拿到些許好，倒也不算吃虧。
.....
在眾人討論之後，這一件事便在第二日的朝堂之上，被蕭良臣當著百的面，給提了出來。
有著蕭相以及六部尚書的提醒，下面的百也知道此事已經了定局，改變不了什麼，於是便也都同意了下來。
而就在所有人同意的下午，詔令便頒佈了下去，整個京城之中的商戶都沸騰了起來，紛紛向著方法為朝廷捐糧。
朝廷自然是都接納了下來，不過幾日的時間，糧草就已經籌措了一萬五千石。
秋日的過雲層，灑在京郊的倉之上，將晾曬在空地上的穀穗鍍上一層金輝。空氣中瀰漫著新糧的清香，伴隨著驢車軲轆碾石板路的 “吱呀” 聲，還有督糧署吏員清點糧食的吆喝聲，一派忙碌景象。
蘇溫言著墨錦袍，腰間繫著鎏金雙魚佩，正站在糧倉門口核查賬冊，指尖劃過 “李氏商會，捐糧一萬五千石” 的字樣時，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
“世子殿下，金安。”
蘇溫言聞聲轉，只見一名著月白襦的子俏立在不遠，烏黑的髮髻上僅著一支碧玉簪，素淨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笑意，手中提著的食盒還冒著嫋嫋熱氣。
他眉頭微蹙，腦海中飛速檢索著相關記憶 —— 李氏商會、捐糧一萬五千石、李定之.....兩息過後，他才恍然記起對方份，臉上隨即綻開和善的笑容：“李小姐，好久不見。”
李若蘭原本還略帶忐忑，怕自己只是三年前曲江宴上驚鴻一瞥的過客，早已被這位聲名鵲起的蘇世子忘。
此刻見他準確出自己份，眼底瞬間閃過一驚喜，捂著輕笑起來，聲音如清泉叮咚：“沒想到蘇世子還能夠記得草民的名字，真是令我寵若驚。”說話間，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舉止端莊得。
蘇溫言擺了擺手，目越過，向後綿延的驢車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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