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灼點頭，“說吧。”
溫以凡帶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顧律師的團隊出手果決，勞仲裁加上人損害賠償訴訟同步推進，證據確鑿，那位經理已經灰頭土臉，公司方面也急於切割，給出了不錯的賠償和解方案。
“姐，基本算是解決了。”
溫以凡坐在還套著塑膠袋的沙發上，語氣卻並不輕鬆。
“解決了還垮著臉？”溫灼正拭冰箱，扭頭看他一眼。
沉默了幾秒，溫以凡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迷茫的不安，“姐，我……在我爸手機裡，看到你發他的那份親子鑑定了。”
溫灼的手頓了頓。
“謝謝。”他說得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我知道，你是在幫我。”
又停頓了更長的時間，久到溫灼以為他說完了，他才又開口，聲音有些發哽。
“可是姐……我心裡很難。現在我每天回去，看著爸那張臉，都覺得自己像個賊，在別人的東西，別人的爹。”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充滿了自我厭惡。
聽著他聲音裡濃得化不開的自我厭惡，溫灼心裡像是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曾幾何時，在溫家那個不屬於的房子裡，也有過這種“格格不”的漂浮。
放下抹布，轉過，目落在這個名義上的弟弟上。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不再是那個會在異國街頭熱給人當導遊的明亮年，也不是那個在職場霸凌前唯唯諾諾的實習生。
他被拋進了一場由上一代製造的、荒謬又殘忍的份迷局裡，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溫以凡，”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死水，清晰堅定，“你告訴我。”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
“你口中的‘別人’是誰？”盯著他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力，“溫以凡，那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來的。”
溫以凡張張，說不出話。
溫灼一臉嚴肅地看著他，聲音清晰而堅定：“溫以凡，緣的確能證明一些事，但證明不了全部。我都沒覺得你‘’了什麼，你自個兒彆扭什麼？你要真是心裡擰，覺得不踏實，就別天天住家裡跟他見面，偶爾回去一趟就可以。”
溫以凡怔怔地看著，眼眶更紅了，但之前那種漂浮的茫然和自卑，似乎被這番近乎暴的務實之言，砸開了一道，進一點。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好，我之前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是前段時間出了那事，爸不讓我在外面住我才又搬回家的，我儘快再找房子，搬出去。”
下午，溫以凡幫著溫灼把傢俱上的塑膠都撕掉，拭了一遍，然後又用洗地機把屋子的每個角落都清掃了一遍。
忙完已經是傍晚。
又累又充實的一下午。
夕毫無遮擋地潑灑進來，將嶄新的客廳染一片溫暖的。
空氣中漂浮著新傢俱淡淡的木香，潔的地板反著和的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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