閏六月廿九的星田,空氣凝滯如鐵。
金書媛指尖的桑木殘片還在發燙,昨夜雷劫的焦糊味混著玉髓的甜腥,在鼻腔裡凝一詭異的鏽甜。盯著全息星圖——桑軌道核心的玉髓團正平穩搏,將淨化後的雷劫能量泵星田網路。可這份平靜只持續了半刻鐘。
“滋啦——”
刺耳的撕裂聲從地底傳來。星田中央的沃土毫無徵兆地裂開,黝黑的量子壤如傷口般翻卷,出深流淌的紫金流。流並非無序,而是……編織!億萬道紫金破土而出,在空中瘋狂纏、盤繞,轉瞬凝結八個頂天立地的篆文巨字:
“背農者誅”
《淮南子·主訓》的死亡讖言,裹挾著青銅時代的凜冽殺意,懸於星田之上!
“誅……”藤原浩介的鋤頭“哐當”砸在腳邊。他後背的桑木纖維束倒豎,瞳孔裡映著那八個巨字——每個字的筆畫都由細的青銅鎖鏈構,鎖鏈隙間流淌著暗紅,散發著鐵鏽與混合的腥氣。
“不是虛影!”林語的聲音突然響起,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的測雨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激發,瞬間出刺目的紅,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染紅。
與此同時,林語額前的銀白紋路像是被一無形的力量擰了死結,地糾結在一起。他的臉變得異常凝重,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是……量子糾纏態的倫理鎖鏈!”林語的聲音中帶著一恐懼,“它們在掃描星田的……農德!”
就在林語的話音未落之際,那原本平靜的讖文巨字突然像是到了什麼巨大的威脅,猛然震起來!那巨大的文字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烈搖晃,發出陣陣低沉的嗡嗡聲。
接著,八道青銅鎖鏈如同一頭頭兇猛的巨蟒,從那震的讖文巨字中猛然探出頭來,它們張牙舞爪,帶著無盡的威勢,狠狠地扎了星田之中!
鎖鏈所過之,原本平靜的麥穗像是被一狂暴的力量席捲,瘋狂地搖擺起來。然而,這並不是風吹的結果,而是一種更為可怕的力量——審判!
“咔嚓!咔嚓!咔嚓——!”隨著鎖鏈的不斷深,那清脆的斷裂聲接連響起,彷彿是星田在痛苦地。
令人牙酸的脆響連一片!東側三畝麥田裡,所有穗不足七的麥稈……瞬間碳化!青翠的葉化作焦黑末,飽滿的穗粒坍灰燼,如同被無形的火舌舐殆盡!更恐怖的是,碳化並非理焚燒——麥穗的量子資訊結構正在被鎖鏈離、湮滅!
“我的麥子!”韓秀英嘶聲撲向田壟,枯手抓向空中飄散的碳灰。灰燼手冰涼,帶著死寂的虛無。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鎖鏈源頭——那“誅”字的一撇,正滴落暗紅,滲腳下的泥土,“憑什麼……它們只是長得慢些……”
“憑《淮南子》的‘農為本’!”墨衡的機械義眼藍狂閃,掃描束鎖定讖文核心,“鎖鏈在檢測‘農事虔誠度’!穗不足七者,判為‘惰農’,當誅!”他的聲音因資料過載而嘶啞,“西邊!看西邊!”
西側星田的景象與東側星田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只見那穗飽滿的麥株,在鎖鏈掃過時,穗尖突然迸發出一道溫潤的白!這道白如同螢火蟲一般,輕盈地離了麥穗,然後匯聚一條涓涓細流,逆著鎖鏈的青銅紋路,緩緩地流淌著……
這涓涓細流彷彿有某種神奇的力量,它竟然能夠穿鎖鏈的束縛,徑直倒灌桑軌道的玉髓核心之中!隨著這道白溪流的注,桑開始有節奏地搏起來,其芒也變得越來越明亮,甚至可以用眼清晰地觀察到!
與此同時,玉髓的表面開始浮現出一些新的圖案和文字。仔細一看,這些圖案和文字正是《齊民要》中的“選種篇”!這些圖文在玉髓的金中流轉生輝,彷彿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顯得格外生。
“過的……在反哺桑!”林語的聲音有些抖,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這一幕,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手中的測雨紋路也與那道白溪流產生了共鳴,不斷地閃爍著微弱的芒,而的額角則滲出了一層細的汗珠。
“可這標準……也太殘酷了吧!”林語喃喃自語道,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恐懼和不安。
“殘酷?”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讖文中傳來。那“誅”字的豎鉤突然扭曲,化作一張模糊的青銅人臉——眼窩空,角卻咧開森然的笑,“農者,天下之大本也!不勤者,不配食!”人臉的眼窩出紅,掃向韓秀英腳邊一株被蟲蛀的麥穗,“此株遭蟲蝕,穗粒損三,判——”
“等等!”藤原浩介的咆哮炸響。他抄起鋤頭砸向紅,鋤刃卻在及束的瞬間碳化半截!“蟲蛀是天災!不是農惰!”
青銅人臉毫無波:“天災亦是人禍。《汜勝之書》雲‘善農者,察天時,除蟲害’。未除淨,即惰!”紅更盛,蟲蛀麥穗的葉片開始捲曲發黑!
“放你孃的屁!”藤原浩介目眥裂,斷鋤手砸向人臉,卻在半空化作飛灰。
“不……”韓秀英癱坐在碳灰裡,枯手攥著焦黑的麥稈碎片,“我們引星髓,調墒,除蟲害……從未懈怠……”
“懈怠與否,律法為尺。”青銅人臉轉向,紅照在壑縱橫的臉上,“《淮南子》即法!背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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