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星槎號生艙，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藥香。
林語站在全息投影前，指尖懸在“徐福細胞變異報告”的資料鏈上。紅警告像一刺，扎得太發疼：β-7民星的沙漠綠洲中，徐福細胞正以異常速度增，其表面浮現的螺旋紋路，竟與敦煌壁畫裡“藥師經變圖”的殘缺部分完全重合。
“林指揮！”通訊裡傳來陳默的聲音，年輕的研究員眼睛發亮，又帶著幾分不安，“β-7的沙民報告說，綠洲里長出了‘會發的花’——和《本草綱目》裡‘曼陀羅’的記載一模一樣！”
林語的瞳孔微微收，彷彿看到了什麼驚人的景象。迅速調出敦煌壁畫的數字化檔案，隨著的作，全息屏上立刻展開了半幅殘缺的“藥師經變圖”。
畫面中，左側是手持柳枝的藥師佛，他面容慈悲，周散發著淡淡的佛；右側則是青面獠牙的藥叉，面目猙獰，令人不寒而慄。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大片被星塵覆蓋的區域，只餘幾縷淡金的線條若若現。
林語凝視著那些線條，心中湧起一異樣的覺。這些線條的形狀和徐福細胞的螺旋紋路竟然如此相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沉穩：“陳默，定位綠洲座標。”
陳默立刻回應道：“明白，林姐。”他的手指在作檯上飛快地翻飛著，如同鋼琴家在彈奏一首激昂的樂曲。不一會兒，他便鎖定了綠洲的座標：“北緯37°23′，東經122°15′。”
林語點點頭，繼續說道：“通知醫療組準備鎮靜劑，另外……聯絡諸葛先生，讓他調閱《樂記》的音律資料。”
“好的，林姐。”陳默應了一聲，迅速執行著林語的指令。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驚訝地了起來：“林姐，您看這個！”他調出了曼陀羅花的顯微影像，放大後可以清晰地看到花瓣的細胞結構。
林語定睛一看，不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細胞結構和徐福疫苗的殘留菌株竟然有著高達87%的重合度！這意味著什麼？難道曼陀羅花和徐福疫苗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
林語湊近觀察。曼陀羅的花瓣泛著幽藍的，每片花瓣表面都浮現出細的紋路——那是《本草綱目》裡“曼陀羅，溫有毒，服之令人麻醉”的古注，此刻正以量子熒的形式跳。更震撼的是，花瓣中央的花蕊裡，竟蜷著一個極小的團，像極了人類胚胎的神經突。
“這是……曼陀羅的‘記憶核心’？”諸葛青的聲音過通訊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些許驚訝和疑。
而那位老者，雖然雙眼被薄紗矇住，卻彷彿能夠悉微觀世界一般，他緩緩說道：“我曾在《道藏》中見過類似的記載，其中提到‘曼陀羅者，天地之也，能通幽冥’。林指揮，這花恐怕並非普通之，它很可能是徐福細胞將沙漠中的沙毒、文明記憶以及《本草綱目》中的藥，全部進了自己的‘魂’裡。”
就在這時，實驗室裡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原本的沉靜。林語猛地抬起頭，目迅速落在了全息屏上。只見β-7的監控畫面中，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孩正蹲在綠洲邊，小手攥著半朵曼陀羅花。
他的母親顯然察覺到了危險，急忙衝過去想要搶奪那半朵花，但孩卻靈活地躲開了。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孩毫不猶豫地將花瓣咬碎，角隨即溢位了一抹淡紫的。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只見孩的眼睛突然瞪得渾圓，直直地指著天空，裡發出一聲尖：“媽媽！菩薩在跳舞！”
“腦電波異常！”醫療組的全息投影彈出，陳默的聲音發，“δ波和θ波劇烈震盪，頻率和敦煌壁畫的‘藥師經變圖’殘缺段的電磁輻完全一致！”
林語的指尖按在作檯上，關節泛白。想起413章墨刑穹頂事件裡，阿土被刻《商君書》記憶時的痛苦；想起412章青瓷壁畫裡，金書媛的DNA如何在量子漿裡“說話”——所有被文明“改造”的生命，最終都會為記憶的容。
“準備遠端腦波採集。”林語對著通訊下令，“用《齊民要》的樹膠做介質，別傷害孩子。”
“林姐！”陳默突然喊，“孩子的腦電波…開始‘補全’壁畫了！”
全息屏切換畫面：β-7的夜空中，曼陀羅花的團突然升騰，化作淡金的霧氣。霧氣中，敦煌壁畫的殘缺部分開始自填充——藥師佛的柳枝出新芽，藥叉的獠牙化作祥雲，原本空白的背景裡，浮現出無數張面孔：有戴斗笠的陶匠，有穿木屐的學徒，有老婦人，有年輕學徒…正是408章文明鼎鼎腹星雲圖裡的“未被選者”。
“這是…文明在‘治癒’自己。”諸葛青的聲音裡帶著哽咽，“曼陀羅的致幻，其實是它在‘講述’被忘的故事。那些被徐福細胞吞噬的沙毒、被墨刑穹頂汙染的記憶、被民星忘的農諺…都藏在花蕊裡，借孩子的腦波，重新‘活’了過來。”
林語著監控畫面裡的孩。他已停止尖，正睜著大眼睛，指著壁畫裡的藥師佛：“媽媽，菩薩在給我糖。”他的母親跪在地上，抖著抱住他：“阿囡，你…你剛才說的是《救荒本草》裡的‘曼陀羅’嗎？”
“是。”林語輕聲道，“《救荒本草》裡說，曼陀羅‘可藥，亦可為毒’。它治過沙毒，也差點害了孩子…這就是生改造的悖論——我們想用文明的力量拯救生命，卻總在不知不覺中，把生命變了文明的實驗品。”
墨衡的聲音突然響起，機械義眼的藍裡泛起漣漪：“檢測到β-7的綠洲在‘生長’。曼陀羅花的鬚正深地下，與徐福細胞的菌纏繞…它們在形某種‘共生網路’。”他調出地質掃描圖，淡金的紋路在沙漠下蔓延，“更驚人的是，這些紋路…和星槎號主控臺的‘墨刑穹頂’神經刻痕，有32%的重合度。”
林語的瞳孔驟。想起413章墨子意識刻阿土神經的“兼”烙印，此刻正被徐福細胞的菌“複製”到沙漠深。“墨子意識！”對著通訊喊，“立刻檢查所有民星的神經刻痕！徐福細胞可能在…反向汙染文明記憶系統！”
“明白。”墨衡的聲音裡帶著凝重，“但…有件事更奇怪。β-7的沙民說，曼陀羅花的花香裡…有金書媛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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