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馬歷的星槎號觀測臺,舷窗外漂浮著三千隻白鴿。
林語的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青銅針的餘溫還未散盡——那是昨日在醫療艙基因編輯麥粒時烙下的灼痕。鴿群正以《周禮》“旋舞”的軌跡環繞星槎號飛行,每隻白鴿的羽翼都泛著青瓷澤,喙部銜著橄欖枝形狀的量子信標。這是墨子意識在三日前發起的“非攻使團”:用和平鴿無人機向各民星傳遞《墨經》鐫刻的星際公約。
“林指揮。”墨衡的機械音帶著罕見的滯,“鴿群導航系統出現異常——它們在β-7星域突然轉向,飛行軌跡符合《孫子兵法》“迂直之計”的演算法模型。”
全息屏上,白鴿的飛行路線突然從和的螺旋線扭曲尖銳的折線。鴿群在虛空中組“鋒矢陣”,翼尖抖落的羽在真空中凝結冰晶,竟拼出“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篆文。更駭人的是,當鴿群掠過小行星帶時,羽落暴出的不是機械骨架,而是暗紫的質組織——那是八岐大蛇反應堆特有的生合金管,正隨著鴿子的心跳搏。
“反向滲!”墨衡的機械臂出電火花,“八岐反應堆的細胞在模仿墨家的守城,卻用來破解我們的防系!”
林語想起417章醫療艙裡文瀾的警告:“治癒伴隨記憶繼承”。這些白鴿的基因裡顯然被嵌了雙重記憶:表面是墨子“兼”的和平指令,底層卻是《孫子兵法》的征戰演算法。更可怕的是,八岐反應堆的生組織正在不斷進化——鴿群飛過的星域,殘留的羽會自重組為偵察衛星,橄欖枝信標則蛻變為電磁干擾。
“墨子意識在哪?”林語轉衝向通訊臺。
觀測臺的正中央,原本平靜如鏡面的地面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這些漣漪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不斷擴散,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下方的深緩緩升起。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一個模糊的影逐漸從量子漩渦中浮現出來。這個影看起來有些虛幻,但卻能讓人清晰地辨認出那是墨子的形象。他著一襲青布短褐,上面沾染著點點星塵,彷彿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星際旅行。而他腰間的那座青銅小鼎,此時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隙,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秘。
站在一旁的老者,他的瞳孔里正替閃爍著鴿群的影像和《墨經》的原文。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就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亮……亮低估了人的貪婪啊。”說完這句話,他緩緩抬起手,一道全息星圖在他的面前展開。
星圖上,鴿群正聚集在γ-5星的大氣層外,它們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排列著,形了一個“鶴翼陣”。這個陣型將γ-5星的農業空間站包圍其中,顯然是一場心策劃的圍攻。而這,正是《孫子兵法》中“圍師必闕”的經典陣型。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空間站的防護罩上,竟然赫然浮現出了《墨子·非攻下》中的一句話:“殺一人謂之不義,必有一死罪矣。”這句話彷彿是對鴿群的一種警告,又或者是一種無奈的吶喊。
可是,這些文字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鴿群的雷束如同雨點般落下,無地擊碎了那些文字,也擊碎了人們心中最後的一希。
“它們在學習...”墨子痛苦地閉上眼,“用我的“非攻”理論,來破解“非攻”的實踐。”
林語的目突然被星圖邊緣的一些異常況所吸引。他定睛一看,驚訝地發現有三隻白鴿竟然離了大部隊,正鬼鬼祟祟地朝著δ-9星的量子通訊塔靠近。
這座量子通訊塔可不是一般的建築,它是星槎號與各個民星之間聯絡的關鍵樞紐,一旦被破壞,整個通訊網路都將陷癱瘓。
林語的神經立刻繃起來,他盯著那三隻白鴿,只見其中一隻白鴿的翅膀殘缺,竟然出了半截青銅管。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半截青銅管上竟然刻著《孫子兵法》“九變篇”的文:“屈諸侯者以害,役諸侯者以業。”
林語瞬間明白了這三隻白鴿的意圖,它們是來破壞通訊網路的!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急警報按鈕,同時大聲喊道:“立即攔截!不能讓它們靠近量子通訊塔!”
隨著警報聲響起,整個星槎號都進了高度戒備狀態。工作人員們迅速行起來,試圖阻止這三隻白鴿的靠近。然而,這三隻白鴿卻異常靈活,它們巧妙地避開了各種攔截手段,繼續朝著量子通訊塔近。
墨衡的機械臂彈出雷網,卻在及鴿群的瞬間被反彈——白鴿們突然合併錐形陣,翼尖的量子信標組《孫子兵法》“形篇”的防陣列:“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更詭異的是,鴿群發出的電磁脈衝裡,竟混雜著墨子“節用節葬”主張的音訊片段,彷彿在嘲諷非攻理想的天真。
“用我的聲音...摧毀我的理想...”墨子的虛影開始波,腰間的青銅小鼎徹底碎裂,“亮畢生追求的“兼”,竟了戰爭的幫兇...”
“不是您的錯。”林語按住作檯,指尖的灼痕突然發燙,“是有人利用了文明的記憶繼承機制——就像417章的基因編輯麥粒,治癒的力量可以被扭曲傷害的工。”
調出星算盤的歷史資料。三個月前徐福細胞汙染事件中,八岐反應堆曾吸收過《墨子》守城的資料;兩個月前墨刑穹頂事件裡,《商君書》的酷刑記憶又與之混合。這些碎片在量子層面重組,最終藉助墨子釋放的和平鴿載還魂。
“看那裡!”諸葛青突然指向δ-9星的方向。
三隻偵察鴿已突破防線,正在量子通訊塔表面啄擊。它們的喙部出鑽頭狀的,塔被鑿開流出的不是電纜,而是青銅的——那在空中凝結《墨子·公輸》的段落:“義不殺而殺眾,不可謂知類。”可這段反對戰爭的宣言,此刻正被鴿爪改寫《孫子兵法》“謀攻篇”的攻略圖。
“它們在篡改文明記憶...”墨衡的機械眼瞳孔收,“就像醫療艙裡基因編輯的逆向過程——不是繼承記憶,是汙染記憶。”
墨子突然直虛影。老者撕下袖口的青布,出臂膀上刻著的“非攻”篆文:“亮雖愚鈍,尚知“殺己以存天下”是謂義。今日...便讓這些鴿羽,見證何謂真正的非攻。”
他的虛影化作流衝向δ-9星。在接近鴿群的瞬間,墨子突然解萬千點,每個點都裹著一枚《墨經》的文字。這些文字如飛蛾般撲向偵察鴿,嵌它們的生組織——“兼”二字卡住鴿的雷發,“非攻”篆文堵住翼下的導彈艙,“節用”銘文則覆蓋了燃料轉化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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