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子大嫂，一手叉著腰，一手拿牢把子，站在餘家門口，放肆大罵：
“餘！你這絕滅火煙的土賊牯子！你當真沒有良心呢，把老孃家裡種婆子，走了！你屋裡，一個人吃了，死一個；一雙人吃了，死一雙；一家人吃了，全部死！”
餘聽到罵聲，懵懵懂懂地開啟門，說：“我什麼時候了你的種婆？麻婆子大嫂，你講話，要有證據，別口噴人。”
“你來看咯，餘，你睜大你的狗眼，來看咯。”麻婆子大嫂手中的牢把子，指著餘階前水裡的，說：“你說你沒我家的，你家裡，從來沒有養過，這一堆，是怎麼來的？你講個道理給我聽噠！”
這些，還是餘好幾天前，從別的地方來的，下的。現在，麻婆子大嫂找上門來，當真是黃泥掉進裡，不是糞，都是糞了。
“餘，你講不清道理了吧？麻婆子大嫂說：“你這個土賊牯子，我要告訴剪秋大爺，明天開批鬥公審大會，該五花大綁，綁著你的賤骨頭，把你押到臺上去，好好地批鬥公審你。”
“開什麼批鬥公審會？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我也是聽說。聽說明天上午，在白石堡鄉公所，要把保長景天，警察所長七五斗桶他們這幫土豪劣紳，批鬥，公審。”麻婆子大嫂說：“哎呀，我的子，當真是太不穩重呢。這麼大的事，怎麼能告訴你這個口無遮攔土賊牯子？餘，拜託你，你千萬別說出去。”
“我只當是沒聽到。”餘心裡嘀咕，這個況，太重要了，說不定，到警察叔叔辛夷那裡，還可以領一點賞金呢。”
麻婆子大嫂剛走，辛夷家的堂客們，茵陳，後腳跟進來。茵陳一把扯住餘，往爛茅草房子裡拽，說：“我問你，餘，昨夜裡，辛夷到哪裡去了？害得老孃，守了一夜的活寡。”
茵陳是遠近聞名的堂客們，餘怕的是，茵陳是個癩皮膏藥，沾上了，撕都撕不掉。餘說：“辛夷說過，他的行蹤，不准我告訴任何人。”
茵陳著右臉，辛夷這個絕滅人煙的畜牲，昨晚上，打過掌的地方，還在作痛呢。
茵陳手去餘的臉，說：“餘，你的臉，還痛嗎？”
餘說：“我這張老臉，挨掌，挨習慣了。只要別人捨得打，我從來不計較他們，懶得打。你別，你一，我就。乾脆打掌，我還痛快點。”
“我打你幹什麼？你當真是個蠢寶呢。”茵陳嘟嘟的臉上，堆著笑，說：“餘，你哪裡了？我幫你。”
餘說：‘’我心裡，你怎麼？”
“哎呀咧，你心裡，老孃有的是辦法呢。”茵陳聽說餘還是個黃花崽，胖乎乎的手，朝餘抓過去，果然，抓到了一個禾鐮刀柄一樣的件。
兩個人，順勢滾到了一起。
辛夷在神灣街上的將軍廟，和辰砂子在一間房子裡，住了一宿。辰砂子不停地嘆氣，說：“一個人呢，縱有百畝田，千擔糧，十間房，有什麼卵用呢，給剪秋他們一幫窮花子，搶過，唉！”
辛夷想勸幾句，一時又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勸。只得說：“錢是上的汙垢，憑你鄉長的手段，過幾天，又有了。”
辰砂子說：“想不通的是，剪秋他們那幫窮鬼子，一夜之間，竟然抄了三戶人家的家財，誰給了他們天大的膽子？”
“鄉長老爺，你莫多想了。等龍城縣的軍隊一過來，剿滅那幫赤匪，整個西塅裡，還不是你的天下？”
天剛亮，辛夷換了便裝，走出將軍廟，一個十一二歲的花子，說：“老爺，老爺，恭喜賀喜，你老呢，升又發財！”
大清早，聽到吉祥話，辛夷心裡自然高興，說：“小花子，你怎麼曉得，我既會升，又會發財呢？”
“哎呀，我看你老，滿臉紅，印堂發亮，肯定有一段大富貴，等著你呢。“
“你小小年紀，難道你會算命嗎？”
“我爺爺會算命，一直在神灣街上做算命先生。我七歲出來，跟在我爺爺的屁後面，也算是撿到了一點野棉花。”
“聽口音，你不像是神灣街上的人，你爺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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