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參這個人，非常準時，說好第三天拿結果，第三天早上八點，黨參就出現在省政府的大門口。
門衛給襄副掛了電話。襄副走過來，一看頭髮梳得油一不、鬍子颳得乾乾淨淨、一黑裝、白襯繫著紅領帶、皮鞋油發亮的黨參，臉上著微笑，說：“黨參，這麼快，結果出來了？”
黨參說：“總算可以給滌公差了！”
“你願不願意提前一點訊息給我？”
“恐怕不行。”黨參邊走邊說：“如果讓滌公知道了，一個電話打給我的上司，我丟了飯碗是小事，我上司發起怒來，我可能命不久矣。”
襄副尷尬一笑，說：“我理解，我理解。”
走到魯公館門口，襄副看看手腕上的手錶，說：“才八點半，恐怕滌公還沒有吃完早餐呢。”
“詠庵吃完了，你們二位，請進。”
黨參低聲問襄副：“這個人，是誰啊？“
襄副同樣低聲回答：“滌公的二房夫人，沙士。”
走進小客廳，滌公坐在沙發上，端著一個景德鎮產的青花瓷茶盅，用茶盅的蓋子，颳著浮在上邊的茶葉，正準備飲茶。
見到黨參和襄副進來，魯滌平對值班的警衛說：“傳我命令，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準進來。”
“黨參，坐。”
黨參將資料夾，雙手捧給魯滌平，和襄副並排坐在魯滌平對面的沙發上。
魯滌平看著資料夾上資料，臉越來越凝重。看完後，將資料夾重重地摔在楠木桌几上，然後大喊一聲：
“衛兵！進來！”
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猛地推開門，站在桌几旁。
魯滌平吼道：
“把襄副抓起來！關到死牢去！”
“滌公，你憑什麼抓我？”襄副原來古井不波的臉上，忽然劇烈地搐著。
“黨參，你給他一個解釋。”
“襄副，我不曉得，我你襄副好呢，還是你軍統一襄科長好呢？”黨參說：“自從你上次問我，我發現有人用土黴素瓶子傳遞圾的時間，是不是比那十二個洩嫌疑人監的時間，誰早誰晚，從那時起，我就盯上了你。你這十來天的行蹤，我瞭如指掌。包括你私自去提審那個疑犯墨蓮，包括你派人去理那個在繩金塔暴死的赤膊羅漢的後事，我都一清二楚。”
“黨參，你所說的，都不構證據。”襄副說：“滌公，黨參是中統的特務頭子，他想害死我。”
“對不起，襄副。昨天，我一個人，又去了新建縣那個監獄，單獨提審你的助手兼人墨蓮。”黨參說：“我並沒有用任何刑罰，單單幾十句話，墨蓮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招供了。這個資料夾裡，就有墨蓮招供的記錄。”
襄副說：“滌公，你是知道的，介公這個人，疑心重，對手握軍政大權的地方人員，並不放心，都安排了我們的人監視。我犯的並不是什麼大罪，只是各有其主罷了。”
“襄副，我知道，介公這種做法，是一種慣例。我們這些做地方大員的人，裝著睜眼瞎，算了。問題是，你們不能越過底線啊。”
“滌公，我什麼時候越過底線了？”
“黨參，你告訴他，免得我頭痛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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