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輕輕投一旁的棋盒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嗒”響。
他抬起頭,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溫潤的弧度,目落在對面端坐的子上,聲音清朗:
“承讓了,楊小姐棋藝高超,防守如銅牆鐵壁,反擊亦如靈蛇出,楚某僥倖勝得半子,實是險勝。”
楊玉嬛看著棋盤上最終的點目結果,沉默了片刻。
這是生平第一次在正式的、傾盡全力的對弈中嚐到敗績。
然而,預想中的懊惱並未洶湧而至,臆間翻騰的,竟是一種久違的、棋逢對手的酣暢淋漓。
緩緩抬起眼簾,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照著亭外的皎皎月,以及月下楚奕拔從容的影。
“楚侯爺棋藝通神,攻守兼備,玉嬛輸得心服口服。”
“這半子之差,便是天塹。”
“今夜一局,益匪淺。”
楚奕的目也隨之落在棋盤上那決定的幾顆棋子上,再次溫言道:
“楊小姐只是棋差半步,若是再下一局,勝負猶未可知,本侯就不一定能贏了。”
他這話並非全然客套。
方才對弈的每一步都在腦中清晰回放。
楊玉嬛展現出的棋力確實令他震,其佈局之深遠妙、計算之準冷酷、心之沉穩堅韌,絕非常人可比。
與下棋,彷彿在無聲的戰場上與一位智計卓絕的統帥鋒。
“楚侯爺過謙了。輸便是輸,玉嬛心服,不過……”
楊玉嬛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棋手特有的、遇到強敵時的亮。
“侯爺,可否再賞臉一局?方才那局,玉嬛自覺還未盡興,亦未窺得侯爺棋路全貌。”
楚奕聞言,眉梢幾不可察地向上挑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眼中閃過一棋逢對手的興味,薄微啟,那聲應允幾乎就要口而出——
“小姐!小姐!”
一個帶著明顯急促息的丫鬟聲音,突兀地打破了涼亭凝滯的空氣,從花木掩映的小徑上由遠及近。
只見楊玉嬛的丫鬟提著裾,腳步匆忙地趕來,額角沁著細的汗珠。
先是對著楚奕的方向倉促而慌地福了一福,然後便急急轉向自家小姐,聲音帶著抑不住的焦慮:
“小姐,老爺正在尋您呢!催得急,看形……像是有急事!”
楊玉嬛眼中閃過一極淡的憾,但很快收斂。
神不,從容自若地站起,素白的裾如水般從石凳上落,沒有一褶皺。
對著楚奕,再次優雅地福,儀態無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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