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不見將軍府上有喜訊傳出?侯爺份貴重,年歲亦是不小了,這子嗣之事,可是關乎宗廟香火,乃頭等大事呢。”
“將軍……可莫要疏忽了。”
這話語,字字句句都如在寒冰中浸過、又淬了劇毒的銀針,刺向了林昭雪心深那抹偶爾也會悄然浮現的憂。
子嗣……這沉重的兩個字,在宗法禮教森嚴的世家大族裡,永遠是懸在子,尤其是正妻頭頂的一柄利劍。
雖然楚奕從未在面前表過半分催促之意,待始終如珠如寶。
大嫂也常常溫言寬,讓放寬心懷,順應天時。
但此刻,被一個外人,尤其是被眼前這個對楚奕明視訊記憶著覬覦之心、心懷叵測的舊人,如此直白地當眾破。
那張原本就清冷如玉的面容,瞬間凝結冰!
一凜冽的寒意從周驟然發,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倏地抬起,銳利如出鞘的絕世名鋒,毫不留地向蘇玉!
蘇玉被這驟然發的冰冷目刺得心頭劇震,一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下意識地想要退。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只能強下心頭的驚悸,甚至是在臉上出一抹更加虛偽的無辜表,眼神閃爍,卻強撐著與林昭雪對視。
林昭雪的腳步終於徹底停住。
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以一種帶著強大迫的姿態,緩緩轉過來,徹底面向蘇玉。
本就量高挑,此刻站定,拔如孤峰青松,更是將那久經沙場、山海中淬鍊出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那無形的威如實質的山巒,轟然傾軋而下,沉沉地在蘇玉的心頭,讓幾乎不過氣來,膝蓋都有些發。
林昭雪開口了。
“蘇小姐,本公與侯爺的事,何時得到一個外人,來置喙了?”
蘇玉被話語中的鋒芒刺得臉驟然慘白,心塗抹的胭脂也遮不住那瞬間的盡褪。
但猶自不甘,強自扯角,出一個僵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將軍何必怒?民也是一片好心,為將軍、為侯爺著想啊。”
“畢竟,侯爺那般龍章姿、位高權重的人,若是長久膝下空虛,難免惹得外間閒言碎語,於將軍你的賢良聲譽,怕也是……”
“聲譽?”
林昭雪驀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誚與不屑。
倏然上前一步,作快如獵豹!
那驟然近的、帶著鐵氣息的影,裹挾著更沉重的迫,讓蘇玉心臟狂跳,幾乎是條件反般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才勉強站穩。
林昭雪居高臨下地睨視著,眼神如電,彷彿能穿皮囊,看盡心底所有不堪的算計與骯髒的慾:
“本公的聲譽,是憑手中戰刀在北疆砍出的赫赫軍功!是憑麾下萬千將士灑下的熱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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