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在院門口的心腹小廝眼尖,遠遠看到他,立刻揚聲向通傳。
柳宗政剛踏進院門,他那一直懸著心的夫人立刻帶著兒子柳文軒滿臉喜地迎了上來。
夫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鬆和慶幸,拍著口,聲音還有些發:
“老爺!老爺!真是菩薩保佑!”
“幸虧前些日子聽了您的勸阻,咱們一房打死也沒跟著去買那要命的糧食!”
想起那些慘狀,依舊心有餘悸。
“您不知道啊,其他幾房的人現在都快瘋了!”
“尤其是栩哥兒那一房,聽說把全部的家當,連媳婦的嫁妝箱底的錢都砸進去了!”
“現在……現在糧價跌得慘不忍睹,聽說只有四兩銀子一石了!”
“栩哥兒媳婦當場聽到這訊息,一口氣沒上來,直就暈死過去了!”
旁邊的柳文軒也湊上前,年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和對父親近乎盲目的崇拜:
“爹!您真是太神了,簡直是料事如神!”
“當初我還埋怨您,覺得您太過謹慎,擋著我們發財的路呢。”
“現在想想,真是後怕得脊背發涼!”
“要不是您攔著,咱們現在肯定也掉進那萬丈深坑裡了!”
柳宗政面無表地聽著妻兒的慶幸之詞,既無半分得意,也無毫容。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還想繼續抒發的話語。
隨其後的夫人見丈夫如此反應,心頭剛剛落下的石頭又重新懸了起來。
跟著柳宗政的步伐,低了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濃重的憂慮問道:
“老爺,柳氏現在況糟這個樣子,整個天都要塌了似的,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柳宗政腳步倏然頓住,停在門坎的影裡。
他緩緩轉過,目幽邃如深潭,越過搖曳的燭,沉沉地落在略顯憂懼的臉上。
“你們穩住自己就行了,最近別出去,一風聲都不要探聽,任何事都別摻和。”
夫人心頭一,纖長的手指下意識揪住了袖口的繁複繡紋,指節微微泛白。
瓣翕,急聲道:“老爺,可是……”
“沒有可是!”
柳宗政的聲音陡然一沉,斬釘截鐵地截斷了的話尾。
“記住我的話,不管外面天塌地陷,還是流河,都給我安安穩穩待在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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