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修長的手指探袖中，夾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文書，手腕隨意一抖。
那份文書便如被秋風卷落的枯葉，落在了蘇玉腳前。
“自己看，這是城外劉家村接生婆劉氏，畫押結的供詞。”
“清清楚楚地供認，今年三月，確實應召去過上京城接過一樁生意。”
“但接生的件，並非蘇府的小姐，而是——城南胭脂鋪王掌櫃的兒媳！”
“白紙黑字，紅泥手印，你要不要親自驗看一番？”
蘇玉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彷彿整個世界瞬間顛倒了過來。
僵地低下頭，目死死地釘在那份躺在地上的文書上，那上面鮮紅的指印如同烙鐵般灼燒著的眼睛。
蕭若的聲音並未停止，如冰冷的審判，一句句將絕境：
“還有，你今年三月到五月間，藉口去城外觀音廟上香祈福，前前後後，一共出去了七次。”
“每一次，都是巳時左右出門，未時剛過便匆匆回府，從未在外留宿過一夜。”
“你倒是告訴本，這世間，哪家的產婦，能在‘生完孩子’的當天，就能若無其事地下地行走？”
“甚至還能若無其事地坐上馬車，顛簸一路，安然無恙地回到城中府邸？嗯？”
蘇玉的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發抖。
冷汗浸了的裡，黏膩地在冰冷的皮上。
蕭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凜然威勢，如最後一道催命符：
“本最後問你一遍，那個孩子，你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嗚……”
蘇玉死死咬住已經鮮淋漓的下，鹹腥的味道在口中瀰漫。
這一次，淚水裡再也沒有了半分矯造作，只剩下赤的、深骨髓的恐懼和絕。
如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般，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向一直沉默的楚奕。
“阿奕哥哥……”
可楚奕只是負手靜立在那裡，面平靜無波。
他的目落在蘇玉上，卻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回答指揮使！”
這一刻，蘇玉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僥倖，都在蕭若冰冷的目和鐵證面前轟然崩塌，化為齏。
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再無任何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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