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福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連忙附和,試圖平息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王爺,好在戶部這些年貪汙牽扯的人實在太多,盤錯節,如同蛛網。”
“就算他楚奕有通天徹地的本事,要逐一查清,一本一本地翻那堆積如山的賬目。”
“一個人一個人地去審問、對質,沒個一年半載,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這層層疊疊的遮掩,牽一髮而全,查得越深,阻力越大。”
“這中間的時間差,就是王爺你轉圜騰挪的機會啊!”
魏王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攥的手指也緩緩鬆開,在扶手上留下幾道清晰的指痕。
他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眼中的狂暴之稍褪,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說得對,只要能在楚奕查到本王頭上之前,先一步把他徹底擺平,讓他永遠閉上那張,那本王自然……高枕無憂。”
“秦福。”
魏王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波瀾,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去,給楚奕下個請帖。”
“就說……本王與王妃,在神仙居設宴,請他務必賞,前來赴席。”
秦福立刻深深低下頭,聲音恭順無比:
“是,奴婢這就去辦,定將王爺的心意帶到。”
魏王不再看他,只是隨意地揮了揮寬大的袍袖。
“去吧。”
秦福保持著躬的姿態,一步一步倒退著挪出了靜心齋沉重的門扉。
魏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紫檀木窗欞上輕輕叩擊著。
篤…篤…篤……
一下,一下,又一下。
“楚奕啊楚奕,你以為,你贏了嗎?”
“呵……這才……剛剛開始。”
……
楚奕從薛綰綰那出來後,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已有許久未曾踏足城南的商會了。
自從大嫂沈熙主請纓,接手打理他名下那些龐雜的產業,他便心安理得地做起了甩手掌櫃。
今天,索去瞧瞧。
商行的樓宇坐落在城南最繁華的十字街口,三層高的磚木建築,飛簷斗拱,氣勢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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