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暖閣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門簾被人從外掀起,先走進來的是徐庶,他著青儒衫,腰間繫著一方墨玉,手裡還提著個布囊,裡面裝著剛抄完的《孫子兵法》注本。跟在他後的黃忠則一玄勁裝,肩背長弓,腰間懸著兩柄短戟,臉上的刀疤在暖下更顯凌厲,他剛從城外演武場回來,甲冑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屬下參見府君。” 兩人同時躬行禮,聲音一個溫潤,一個洪亮。
楊帆抬手示意他們起,指著桌上攤開的輿圖道:“元直、漢升,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一件關乎玄菟安危的大事要託付。再過一月便是新年,按例邊郡需向進獻歲貢,往年皆是派普通吏前往,可去年歲貢送去後,朝廷不僅未給玄菟撥付冬糧草,反而催繳了三倍賦稅。今年若再這般,郡中軍民怕是撐不過開春。”
徐庶聞言眉頭微蹙,他放下布囊,走到桌前指著輿圖上的位置道:“府君的意思是,此次歲貢需派人親自面見陛下與十常侍,不僅要送上貢品,更要陳明玄菟困境?只是十常侍如今把持朝政,陛下又久居深宮,怕是難見天。”
黃忠握著腰間短戟的手了,沉聲道:“若那些閹豎敢刁難,末將便提著他們的頭顱來見府君!”
“漢升不可魯莽。” 楊帆連忙擺手,“乃天子腳下,軍佈,稍有不慎便會禍及整個玄菟。此次讓你們二人同去,便是取元直的智謀與漢升的勇武,元直負責周旋權貴,漢升負責護衛安全,務必將玄菟的難遞到陛下耳中,同時……”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你們還要暗中探查陛下的狀況,去年便有傳聞說陛下龍欠安,若況屬實,玄菟需早做準備。”
徐庶與黃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深知此事的重要,若陛下真的虛弱,朝堂必生變故,遠在邊陲的玄菟郡若不能提前佈局,很可能會被捲戰之中。
“府君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兩人同時躬,語氣堅定。
當天午後,高句驪城的西城門緩緩開啟,一支由二十名銳郡兵組的隊伍護送著五輛滿載貢品的馬車駛出城門。徐庶坐在第一輛馬車裡,車中放著他整理好的玄菟郡戶籍、賦稅賬目,還有給十常侍中常侍張讓、趙忠準備的私禮 —— 兩柄鑲嵌著東珠的玉如意,以及從烏桓部落換來的千年人參。黃忠則騎著一匹栗戰馬,護在馬車左側,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他後的郡兵們也都手按刀柄,隨時防備可能出現的鮮卑或高句麗盜匪。
馬車駛離高句驪城十里後,徐庶掀開車簾,著後逐漸變小的城池,輕聲對旁的黃忠道:“漢升,此去路途遙遠,需經遼東屬國、右北平、漁、涿郡,再冀州,最後抵達司隸,沿途不僅有盜匪,還有各州郡的關卡,咱們得小心行事。”
黃忠勒住馬韁,抬頭向天邊的雲,沉聲道:“元直放心,有我在,定保你與貢品安全。只是那城,怕是比草原上的狼群還要兇險。”
徐庶輕輕點頭,將車簾放下。車外北風呼嘯,馬車碾過積雪的聲音單調而沉悶,他知道,這場關乎玄菟郡命運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中平三年臘月初五,歲貢隊伍行至遼東屬國與右北平郡界的盧龍塞。此山勢險峻,兩側峭壁如削,中間僅容一輛馬車通行,歷來是盜匪出沒之地。黃忠勒住戰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他眯起眼睛向峭壁頂端,約看到幾晃的人影,手中的長弓瞬間拉滿,箭尖對準了人影出現的方向。
“元直,此地勢險要,恐有埋伏。” 黃忠的聲音過寒風傳到徐庶的馬車裡,“讓弟兄們備好兵,隨時準備應戰。”
徐庶掀開車簾,取出腰間的摺扇 —— 雖是寒冬,他仍習慣帶著這柄素面摺扇,此刻卻將其當作武握在手中。他順著黃忠的目去,只見峭壁頂端突然冒出十幾名手持弓箭的盜匪,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上穿著件破舊的皮甲,腰間懸著一柄鬼頭刀。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絡腮鬍壯漢的聲音獷,帶著濃濃的匪氣,“把車上的貢品留下,再每人留下十兩銀子,爺爺就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別怪爺爺的弓箭不長眼!”
黃忠冷笑一聲,手中的箭 “咻” 地出,正中那壯漢旁的一塊岩石,箭羽在石面上嗡嗡作響。“爾等鼠輩,也敢在此攔路?可知這是玄菟郡送往的歲貢?若耽誤了朝廷大事,定讓你們滿門抄斬!”
那壯漢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強,他愣了一下,隨即獰笑道:“玄菟郡的歲貢又如何?如今城裡一鍋粥,誰還管你們這些邊郡的死活!兄弟們,給我!”
隨著壯漢一聲令下,十幾支弓箭同時從峭壁頂端下,郡兵們連忙舉起盾牌格擋,“叮叮噹噹” 的金屬撞擊聲在山谷中迴盪。黃忠翻下馬,手持短戟衝向峭壁,他腳步輕盈如猿猴,沿著陡峭的巖壁向上攀爬,手中的短戟不時刺岩石借力,轉眼便爬了一半。
盜匪們見黃忠攀爬速度如此之快,頓時慌了神,紛紛將弓箭對準他擊。可黃忠的法極為靈活,左躲右閃間避開了所有箭矢,還順手撿起一塊岩石,朝著盜匪群中扔去,砸倒了兩名盜匪。
徐庶則指揮著郡兵們組防陣型,護住馬車,同時從布囊中取出火摺子,點燃了隨攜帶的硫磺煙彈。他將煙彈朝著峭壁下方扔去,濃煙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盜匪的視線。“弟兄們,趁此時機,護送馬車衝過去!”
郡兵們聞言,推著馬車快速向前行進,盾牌手在前抵擋零星的箭矢,長槍手在兩側護衛。黃忠此時已爬上峭壁頂端,手中的短戟舞得虎虎生風,轉眼間便放倒了三名盜匪。那絡腮鬍壯漢見勢不妙,轉想跑,卻被黃忠甩出的一柄短戟刺穿了小,慘著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