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9日｜多雲轉晴
週一早上，手機鬧鐘在六點半準時響起。我翻了個，把頭蒙進被子裡賴了一分鐘，然後才著頭皮起。屋裡依舊有一夏末的悶熱，風扇咯吱咯吱地響著，我一邊刷牙一邊琢磨今天該穿哪件襯衫，得但不惹眼是我的基本標準，畢竟辦公室那幫人眼睛比影印機還毒。
路過早餐攤，看到張嬸又在攤位前吆喝，油條炸得脆，豆漿熱氣騰騰，我花五塊錢買了一份，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慢慢吃。天邊的雲彩像是被刀削過的油，城市還在甦醒，而我已經準備好被工作折磨一天。
上午九點，例行的週一早會像往常一樣拖拉。一開始是總監念一堆上週資料，下面人要麼低頭劃手機要麼看窗外發呆。到了流程組彙報環節，專案組的小余又說錯了產品編號，被運營部的梁姐當場打臉。
梁姐那人，講話就像拿著針線在你皮上飛針走線，語速快，聲音高，還帶著一點東北味兒：“小余你這又錯了啊？這不第仨次了嗎？流程編號P108，不是P109，你咋記不住呢？”
小余臉紅得像剛煮的螃蟹，低聲說：“不好意思，我回頭改……”
我坐在角落裡默默喝水，心說這要擱古代，小余得按三次“軍法置”了。
早會結束，大家陸續散場。我剛回工位，HR小高就躥過來，說：“周哥，部門組織箇中秋團建，初步定了下週四，你來不來？”
“去哪兒？”
“小火鍋！老闆請，預算80一人封頂。”
“封頂80？那得是豬骨湯兌開水吧……”我半調侃半認真。
小高一笑：“嘿嘿，那你要來不？”
“來啊，吃頓虧點的火鍋也算藉。”
上午主要跟進上週流程異常點的修正，和倉庫的胡哥微信聊了一會兒。他說週五新庫批次又出現了標籤反的問題，我讓他拍照給我。他發了一張模糊的圖過來，我說“哥，畫素不夠看不清”，他回我一個語音：“兄弟啊，我這破手機跟廠裡監控一樣年代強了……”
我看著那張圖想起了諾基亞時代，確實，哥們兒你不容易。
中午跟老胡、阿晶還有剛轉正的小一起去附近的“川記小館”吃飯。小點了一份“火鍋牛蓋飯”，結果端上來一醬油味撲鼻而來，牛看起來像是夜宵攤上剩下的邊角料，嚐了一口之後表凝固：“這也太鹹了，我的腎在尖。”
我夾了口自己的回鍋，安：“第一次點可以理解，來我們這桌，蘸蘸我的荷包蛋。”
阿晶接過話頭：“別說這回鍋還真不錯，雖然全是，但口即化，罪惡能推遲半小時。”
飯後照例散步回來，我在辦公區的窗前站了會兒，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時節進九月，中秋節臨近，總覺得心裡開始有點空落落的，像夏天還沒走遠，秋風卻已經等不及。
下午跟財務部約了時間核賬，一個個流程單據翻來翻去，像在考古。有一份付款單因為審批人名字寫錯了兩個字，整個流程都被打回重做。我苦笑著說：“寫‘李大春’，人家明明‘李大群’，這人得氣得想從OA系統裡爬出來打人。”
財務小姐姐瞪了我一眼：“誰你們流程節點都不核對好。”
“唉，我要是有你的細緻，早就升職了。”
“你先別想升職，先把你8月份報銷表補完再說。”
我一愣，趕開啟系統，果然還有兩單沒填完。最近實在太多小事纏，忙得像陀螺一樣。下午五點多回工位，老闆忽然在群裡發了個“今晚六點急會議”，大家群裡一片哀嚎。
“老闆要是自己熬夜，就別拉著我們陪著啊。”阿晶發了個捂臉表。
六點到點，我收拾了下準備會議，心裡已經計劃好晚上點個外賣湊合。結果會議竟然很短，老闆只是簡單說了下季度目標，讓大家“抓重點、保落地”，然後就宣佈散會。我如釋重負地癱回椅子。
晚上躺在床上跟李倩語音。說最近部門準備換個新系統，大家都在加班，我說：“你們這效率趕得上搶銀行。”
笑了：“那得看能不能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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