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灤州，我繼續往南。路不算遠，車程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樂亭。
這是河北東南方向的一座沿海縣城，靠著渤海。當地人說：“我們靠海吃海，靠地吃地。”說得簡單，卻帶著這地方獨有的踏實。
我到樂亭的時候，天很亮。海風不像北邊那種冷，它帶著鹹味，卻也。城裡不高的樓，一排往東延，像是都在往海看。
我下車以後，直接去了海邊。
海沒有浪得很大，只是輕輕拍在岸邊。沙細，偏褐，踩上去會陷進去一點。海水不是藍的，而是淺灰的，這是渤海的。不吸引人，卻接地氣，讓人知道這是生活的海，而不是用來拍照的海。
岸邊有人在收漁網。幾個人一起拉，配合得很練。網裡有小黃花魚，也有海蟹，數量不多，但他們臉上沒有焦急的神。
我站在一旁看，有個大哥看我揹包，開口問：“外地人啊？”
我點了點頭。
他笑得簡單：“來玩還是寫東西？”
我說：“寫一點。”
他點頭，不意外：“來我們這寫，也得吃點東西，等我收完帶你去嘗。”
不多說，幹活先。
網收好，他把魚往籃裡放，用腳踏車推著我一起往鎮裡走。路上不說話，只聽到胎在地上滾的聲音，和海風吹過耳邊。
我們去了一個小吃攤。
攤主是位中年人，戴著頭巾，面前的一口鍋在煮湯。大哥點了“蝦皮燉豆腐”和“海蠣餅”。
蝦皮不大，卻鮮，燉出來湯清澈但有味。豆腐切得厚，口。海蠣餅外面焦，裡面是的，咬開有海味，但不是腥，是一種會讓人覺得“哦，這就靠海生活”的味道。
我吃得慢，他們吃得快。
大哥說：“我們這裡的人啊，不趕海的時候就看海，趕海的時候就看天。風怎麼吹，什麼時候漲，心裡有數。你看著好像閒，其實一點也不閒。”
他說完繼續吃，沒有解釋，沒有多餘話。
我點頭。
——
下午我去了馬頭鎮。
海邊的一段老碼頭已經不再運貨了，只剩舊樁子立在水裡。樁子被海水泡得發黑，有的甚至歪，但沒有倒。
一個老人坐在那裡，邊放著一竹竿，沒有掛餌。他不是在釣魚，只是在看海。
我坐到他旁邊。
他說：“你是來寫縣誌的？”
我搖頭：“寫走路的。”
他笑了一下：“那你走得慢，走得才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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