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來的時候，上帶著一混雜的味道。
煙味、速溶咖啡的苦味，還有一種長時間待在閉空間裡才會有的、說不清的陳舊氣息。
那不是髒。
而是一種被夜晚反覆浸泡過的味道。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卻有著比實際年齡更疲憊的眼睛。
眼圈發青，眼白裡有細細的紅，像是很久沒有真正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坐下之後，他第一句話是：“我不是來諮詢的，我就是想找個地方，說點話。”
我點頭。
他說，他是網咖網管。
一干，十年。
十年裡，他見過太多凌晨四點的城市。
見過天亮前最冷的風，也見過太昇起時，街上第一輛灑水車慢慢開過。
他說，網咖這種地方，白天看著普通，
可一到夜裡，就像是把人心裡的隙，全都照亮了。
他說剛當網管那會兒，還年輕，覺得這活輕鬆。
坐著，吹空調，看螢幕。
後來才發現，這地方，是時間最的地方。
有人在這裡通宵打遊戲，逃避現實；
有人在這裡等天亮，因為沒地方可去；
有人在這裡，一坐就是一夜，只為了不回家。
他說他記得最清楚的，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
每天晚上十點來，五點走。
不打遊戲，就刷題影片。
有一天他忍不住問：“你不回家嗎？”
那孩子低著頭說：“回去也是一個人。”
他說那天，他沒再說話，
只是給那孩子的機位，多留了一點安靜的角落。
他說網咖裡的人，其實都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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